你跟张汉卿还真是沆瀣一气,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骨子里改不了的放肆!”
面对这样无端的诘难,邵瑞泽愤愤不平,但仍旧目光平视前方,手越攥越紧,以沉默无声对抗。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我打你,名正言顺!”吴老愤然喝道,“手伸出来!”
邵瑞泽迟疑了一下,还是听命的缓缓伸出左手。
“两只手!”戒尺又是重重一拍。
肩膀颤了一颤,邵瑞泽心下顿时明了,今晚对他如此不留情面,必定是为了西安兵变的事情,也不知委员长的态度究竟如何,还有中央究竟添油加醋的说了什么。
刚一伸出右手,就被吴老牢牢地捏住。
吴炳章此刻又是痛心又是愤怒,他实在是喜欢这个后辈,尽力教育扶持要他走上正路,盼他出人头地报效家国。可是情大不过法,看看他做那些事情,目无法纪,目无尊长,走歪了还要强词夺理,这让他如何能不怒火中烧!
他紧紧捏了邵瑞泽的右手按在沙发前的茶几上,一抬手重重挂风抡下去,一下下沉闷的抽打在手掌上。邵瑞泽只觉得抽打在肉上如同钝刀锉肉一般疼,微微颤抖着,牙关紧咬,不露声色。
吴炳章打了十下才停手,他看到跪着的人汗珠溢上额头,厉声喝问:“老实回答我!西安张汉卿谋逆作乱的事,你可有份?”
十指连心,邵瑞泽疼的嘴唇微颤,喘了口气:“衍之并未参与,更不知道。”
听了他的回应,吴炳章挥手又抽了几下,邵瑞泽的手掌立时肿了起来,咬了牙还是不说话,脸颊上冷汗涔涔。
“你说实话!”
“衍之句句属实,不敢欺瞒师父。”
“混账!你还不说实话!我让你去劝他张汉卿不要同赤匪打得火热,尽心剿匪,可你看看他做了什么!扣押长官,武力逼迫,这还是下属做出来的事情吗?!委员长对他寄予厚望,他就是这么回报党国的吗?!你跟他沆瀣一气,怎么可能不知道!若是不知道,又怎么……又怎么敢——”
邵瑞泽心里一阵腹诽,若是西安兵变的时候将他软禁,将他家人抓去严刑拷打,又示意吴老以家法狠狠教训他,这等厚望,他宁愿不要!
“敢在上海指使你的驻军闹哗变!反了你了!”
吴老愤怒至极,挥着戒尺,带着风声一下重重打在他脊背上,背上似被鞭子抽了一记火辣辣的疼起来,紧接着又是一阵毫不留情的鞭挞,不能躲也不敢躲,戒尺雨点般落下,一下一下抽的生疼,他咬紧薄唇,闷哼一声,身体险些扑倒在地上。
然而吴老的话却令他无暇去顾忌背上的疼痛,“外面多少人喊杀喊打,要一并剿灭他的同党,哗变的事情若不是我在中央死命替你压下,你照样是乱臣贼子!西安一事,委员长的压力有多大!他至今左右为难。他对你也同样给予厚望,你就是这样回报的?你们二人对得起他吗?!”
他一下一下说着,大口的喘息。有人似有似无提及上海哗变,随即被勒令不许再说,但他心里仍有顾虑,若真是如党内有人所言,哗变是故意为之实属策应西安,那么他这叛乱的罪名也是脱不掉了。张汉卿还有个“御弟”的帽子能顶罪,可眼前的人,说不定就要拖出去做替死鬼了。
等停了手,邵瑞泽脸上都是豆大汗珠,他身体不住颤抖,手指攥得发白,而嘴角因为疼痛不住抽搐,唯有倒吸凉气减轻痛楚。
“师父明鉴……哗变之事我真的不知,更不知道驻军是如何得到消息。我知道中央历来对我们抱有戒备之心……”
“胡话!委员长一视同仁!”吴炳章愤然喝道,邵瑞泽一抬脸,右脸就重重的吃了记耳光,脸颊肿的更高。
邵瑞泽点头,一滴汗珠从鼻尖坠下,“是,衍之说错了。委员长一视同仁,对我和少帅有知遇之恩。易帜归顺中央,又遇当世明主,是我们的福气,更是二十万东北军兄弟的福气。对委座,对党国,唯有鞍前马后,死而后已,才能得报。”
“孽障!”,吴炳章捶胸顿足的斥骂,“亏你还没忘光!可你做的事情,不都是自打耳光!”
脸上火辣辣的疼,邵瑞泽微微低头喘气,又抬头说:“师父明鉴……哗变之事我真的不知,我突然被禁足在公馆,外界的事一无所知,但心中谨记训诫,非礼勿听,非礼勿视,非礼勿言。虽然惊诧,但严守上头的命令,更不曾想跃跃欲试知道发生了什么。您常常教导,君臣纲常绝不能废,身为军人,更要以服从为天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