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打开被鲜血浸染的黄色绢绸,开读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闻曹元帅为国捐躯,深感痛惜。擢升副将刘法继任元帅之职,统帅三军,抵御外侮,为国尽忠,莫失朕望!钦此!”
侍卫把圣旨交到刘法手中,“刘元帅,援军正火速赶来,皇上另有一封手谕给元帅。”
刘法跪接递来的纸笺,打开看时,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两个大字——坚守,那是皇帝的亲笔手书。
一个兵士仓皇跑了进来,“大夏国……他们……他们又开始攻城了!”
深夜降临,一场激战过后,大地又归于宁静。
议事大厅裏,刘法疲惫地和衣卧在桌边,一件披风轻轻地盖在了他的身上。刘法一惊醒,朦胧的眼中显出柔情,“夫人,怎么还不去睡?”
“情势这样危急,怎么睡得着?”刘夫人望着刘法不无忧虑地说。
刘法有些歉意地轻轻握了下她的手,“多年戎马,连累夫人了!”
刘夫人摇摇头,“你又说傻话了,有你在我身边,我心裏才踏实。只是这一仗,我们还能打赢吗?”刘夫人脸上显出更为忧虑的神情。
刘法从怀裏掏出了那张有些发皱的纸笺,“夫人,你看,皇上的亲笔手谕。”
刘夫人展笺看时,眉梢不觉轻轻上扬。
“无论多么艰难,我们也要坚持下去,一定会有转机。如果放弃,所有的努力和坚持就白费了。这么多将士的生命和鲜血,皇上和百姓们的期许,我们辜负不起啊!”刘法目视前方,那一股坚毅又显现在他深邃的眼眸之中。
“姐姐、姐夫,你们还在这儿!”一个姑娘从外面走了进来,她是刘夫人的妹妹苏瑶,由刘夫人一手带大,从小就跟在刘法夫妇的身边。
“瑶儿,这么晚了还不去睡!”刘法道。
“姐夫,我在帮伤兵包扎伤口。好多人受伤,忙也忙不过来!”
“天泽一定忙坏了,我们去看看他们。”刘法卸下披风,披在了刘夫人身上,三人一起往外走去。
一座略显破旧的平房裏,不时传来几声痛苦的呻/吟。受伤的将士,都聚集在这裏。
刘法走进房裏,有人看到刘法,挣扎着要给他行礼,刘法忙阻止并安慰他躺下。屋子的一角,一个男子正半蹲着给一个受伤的士兵包扎伤口,灰白的衣裳上沾满了血污。他麻利地包裹完纱布,抬手拭去了额上沁出的汗珠,直起身来。
“贤弟,辛苦你了!”刘法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天泽,还没吃晚饭吧,刚叫人给你煮的,快趁热吃!”刘夫人打开手裏的食盒,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端到他面前。
“元帅,夫人!”男子躬身施礼。
“叫大哥,总那么见外。快吃面!”刘法把碗递到他手裏。
“好,大哥。”
真的是饿了,从傍晚忙到深夜,什么都没顾上吃。一碗面条狼吞虎咽地瞬时被风卷残云。刘法望着他,想起了数月前,自己在贺兰山麓的一群恶狼口中救下的那个奄奄一息的年少公子,现在却成了这城裏唯一能帮上忙的军医。有时候帮助别人便是在帮助自己。
“贤弟,你的医术真是高明,没有你,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
“大哥,我情愿不要这样发挥我的医术。为什么要打仗呢?”男子放下碗,声音有些低沈地说道。
刘法沈默不语,他仿佛在回想这场战争是从何时开始的。十几年前,当今的皇上还是亲王的时候,曾经带兵大败大夏国,两国议和,大夏国俯首称臣,订立了和平的盟约。十几年来,两国边境太平无事,百姓安居乐业。究竟为什么,一夜之间,边境的战火就遍地燃烧了呢?
“可恶的大夏国!姐夫,你一定要把他们杀得片甲不留!”苏瑶在一旁恨恨地说道。
“敌人也是人,还有什么比人的生命更宝贵?”男子抬起头看了苏瑶一眼,眼神覆杂。
“李天泽,你到底是哪边的?”苏瑶生气地瞪了他一眼,男子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你以为现在的大夏国这么好对付吗?”刘法看着苏瑶语气沈重起来,“他们的统帅舒戈,英勇善战。他是大夏国丞相舒齐放的儿子,舒齐放老谋深算,是大夏国最有权势的大臣。骁勇善战的曹元帅都成了舒戈的手下败将!”
“可怜了两国边境上的百姓,战争一打起来,就失去了家园和自己的亲人。”刘夫人难过地说道。
“这场战争要是再打下去,会有更多的人失去家园和亲人的。”刘法神情肃穆。
“一定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李天泽低头说道。
刘法不觉望了他一眼,“贤弟,辛苦你了,快去休息吧,我去城楼巡视。”
刘法转身走出屋子,刘夫人也跟着出去。苏瑶看了看李天泽,忽然嫣然一笑,“没看出来,你这个人还挺忧国忧民的。”
李天泽转过身去,脸上浮现出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忧虑和悲悯。
月落日出,初升的太阳染红了天边一抹云霞。边关的景色总有一种与众不同的壮美。
刘法站在城楼巡视,不敢有一丝的懈怠。
城下忽然传来一片哭喊的声音。众人放眼望去,却是大夏的士兵押着一群俘获的汉人百姓,把他们赶到了城门之下。
“你们这些没胆子的兵将,就知道躲在城裏做缩头乌龟,打开城门,我们痛痛快快打一仗!”大夏军的一个兵士头目大声向城头叫嚷。“再不出来,我们就拿你们的老百姓开刀了!”说着,顺手抓起一个四五岁的孩子举在半空中。孩子立刻被吓得哇哇大哭。
孩子的母亲忙冲上去抢夺孩子,兵士头目看也不看,一刀劈下,鲜血立时从她身上迸射出来,身体软软地倒在了地上,再也没有发出声音。城门下的百姓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止住了哭喊,半空中的孩子却发出了更加撕心裂肺的急哭声。
守城的将士立时血脉贲张,群情激愤,个个情不自禁地望向刘法。
刘法看着被举在半空的孩子和倒在地上的孩子的母亲,喉头艰难地动了几动,嘶声说道:“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打开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