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
张延卓人际关系简单,性格平淡,环境使然。从在镇裏上小学,到县城初中,再考到市高中,幼时玩伴远去,崭新的环境,身边换了一批又一批的人,唯一不变的是求学道路形只影单的自己。
李应决是茫茫黑暗中流动的水,是生命难得的赠予,但他与自己不同,温柔或许是种距离,而自然又熟稔的调侃无疑是亲近。
白亮的灯光下,思及此处的张延卓因长期伏案干涩的眼睛不免眨了眨,过后继续提笔写字。
“将先取之,必先予之。”
李应决目不转睛的盯着鸡血石雕刻的红色仙鹤,又翻转印扭,见底座刀法平整,篆体端正,心中更加欢喜,声音洋溢着喜悦,
“说吧,有什么是需要我做的,一定不遗余力”
“我妹妹要过生日了,你画幅兰花,我送给她”
李应决闻言一怔,把玩印章的手顿了顿,
“俨桑?”
又苦口婆心的劝解道,
“冯俨梓,同学朋友们索画,我不一直有求必应吗?”
李应决言下之意在于小事一桩,自己并非说画法精湛至时人追捧,作哥哥的拿来送礼并不妥当。
冯俨梓边收拢春联边不以为然的说,
“那你就尽心竭力,使上十八般武艺,千裏送鹅毛,礼轻情意重”
说完拍了拍李应决的肩膀鼓励道,
“好好画”
冯俨梓斯文秀气,白白凈凈,带个黑框细边眼镜,几分学究气,几分精明劲。冯俨桑小冯俨梓一年生,像雨巷中撑伞的姑娘,亭亭玉立,清而不凡,倒也适合兰花,李应决不禁眉心舒展,答应道,
“定不辱使命!”
除夕夜。
别墅外部三层楼房张灯结彩,庭院内方亭四只檐角吊挂金色灯笼,如大雁飞跃衔拾,流光溢彩。别墅内部,餐厅水晶吊灯折射金属支架光彩迷离,一片灯的海洋。
年夜饭并没有满汉全席的夸张,但讲究意头的菜品也一应俱全,餐桌上气氛和和美美,喜乐洋洋。
饭后,阿姨收拾桌子的空隙,李应决对一旁沈默无言的张延卓小声询问,
“哥,是想家了吗?”
张延卓突然发现自己无法回答,实际上在热闹之中他体会的是平静,往常过年也是他一人而已,有时团圆这个词引发的是离别悲伤,张永峰沈湎醉乡后便满面泪流的咳嗽呕吐,细想来最后总是在做收尾工作,很多节假对于他来说只是符号并没有多少切实意义。
最后只是微微摇摇头,
“没有”
“应决,来打麻将!”
李应泊转着轮椅拐进大厅,笑着招呼道。
“我们家保留节目!”
李应决连忙跑去推扶轮椅,回头,明亮笑容,冲张延卓大声解释道。
当张延卓收拾好房间下楼时,大厅内战局正酣,李父端坐庄家位置,三兄弟另按掷骰点数逆时针坐开,赵楠将孩子扔给月嫂站在李应慈一旁观看牌局,不时使眼色指点,梁雅对娱乐的博弈游戏并不感兴趣,打着哈欠上楼时与他碰了个正面,冲他腼腆一笑,张延卓礼貌的回应,
“阿姨”
“哥!你下来了!就这两把我压岁钱全压进去了”
李应决透过三角形缝隙视线看到张延卓后,兴高采烈的倾诉。
“延卓,来,看一圈你接上去打,输了算我的”
李立干边理牌边对刚走到牌桌旁的张延卓说。
“好”
张延卓答应后便在拿着小板凳坐在李应决旁的盼盼边上观看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