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着浓浓的年味。
“苏小姐!”一个声音在苏锦秋耳边响了起来,而且有些耳熟。待苏锦秋转过头时,就看到了鹤立鸡群中的薛可。
薛可一个人提着个篮子,篮子裏放满了物品;此时,薛可正含笑看着苏锦秋。
“你也大采购呀——怎么就你一个人,你女朋友呢?”苏锦秋只得上前走了一步,微笑着问。
“哦,她,她有点不舒服,我就一个人出来了。”薛可环视了一下周围,并没有看到梁飞燕,于是问:“你怎么也一个人,你的朋友呢?”
“哦,她,她有约会……”苏锦秋马上就红了脸。
“哦……”薛可会意了,但是接下来,却不知道说什么了。
“那个,我的东西还没有买好,我过去那边了……”苏锦秋说着,就指了指前面的货架。
“苏小姐,我,我想和你谈一谈!”薛可拉住了苏锦秋的胳臂。
苏锦秋的心莫名地紧张了起来,看着薛可扯着她的胳臂,薛可看过去时,连忙松开了手。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谈的呢——不管说什么,都是枉然了。”苏锦秋苦笑着说,她没想到薛可竟然也有自己的固执。
“应该是最后一次占用你的时间了,希望你不要推辞!”薛可说着,就拉着苏锦秋向超市出口走去,手中采购的篮子早就不知道丢在了哪裏。
超市旁边有家麦当劳,苏锦秋和薛可进去坐下了。
薛可点了两杯热奶茶。两个人都低头看着桌子上冒着热气的奶茶,自从进来后就不交一语。
“你还是一个人吗?”薛可抬了头,看着苏锦秋,问。
“嗯。”苏锦秋闭着嘴巴应答了一声,双手捧着奶茶捂手。
“为什么?”薛可的眼睛迷了起来,眉头紧皱在一起,他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显出了白色的骨关节。
“什么,什么为什么?”苏锦秋抬头看向薛可,她没有听懂他的意思。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明明没有爱上别人,为什么逼迫我和你分手?难道,你就那么厌恶我?”薛可的眼睛迷离着,他在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愤懑。
“我已经说过了。”苏锦秋说完,忙低了头,棒起奶茶慢慢地喝着。她有点后悔了,不该答应再和他单独相见的。
“我想听你再说一次,当着我的面再说一次。”薛可看着苏锦秋,他的心揪在了一起,既压抑又空洞,像被掏空了一般。他原本以为自己早就放下了,也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可是当他看到她时,他才知道,要忘记一个人并没有想得那么容易。特别是在知道她竟然还是一个人的时候,他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这几天以来,他一直有个冲动,想要找她单独谈一谈,没想到,机会竟然来得这么快。
苏锦秋苦笑了一下,她应该想到的,薛可果然不像王小利或者罗响那么成熟,或者那么容易忘情。看来今天,她不说出来一些什么,是不行的了,不然他还会质问她的。苏锦秋这样想着,决定索性让他死心吧。
☆、彻底闹掰
“薛老师,我感谢你对我的心意,我从来都没有讨厌过你;只是,那并不是男女之情。不是你不好,只是我没有动情。我就是这样一个人:如果没有感觉,就宁愿单着。我怕耽误你,所以就想着趁着你还没有陷入太深,就分了吧,这样对我们都好。”苏锦秋一边说着,一边想着措词。
“你从来都没有对我动情过?”薛可无奈地笑了,“我还陷得不够深吗——我都想着过年带你见父母了,如果可能明年咱们就能结婚……”
“是吗?薛老师,也许你是喜欢我的,可是那应该不是爱。如果你爱我,不会这么快就和别人同居了;如果你爱我,就应该理解我的处境,明白我的心意,尊重我的选择,而不是像个小孩子一样在分手后,跑来质问我。何况,你已经有了相亲相爱的人了,无论我做什么,你都没有立场再来追问我什么。”苏锦秋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冰冷而且无情。
“原来,你是这样想我的!原来,你一直以为我是个不成熟的人,仅仅因为我比你小几个月……”薛可说不下去了,自从他向她表白以后,她多次以他比她小为由,取笑他,拒绝他;没想到,事到如今了,她还是拿这个当借口。
“年纪虽然不是不可逾越的,但是有时候,确实会带来一些问题。我是个平凡的女子,像所有的女生一样,希望被呵护,被疼爱;希望他懂我,理解我……”苏锦秋垂着头,淡然中含着几分漠然和伤感。
薛可看着面前的苏锦秋,她此时的神色和第一次看到她时,竟然是那么的相似。自己当初爱上的,就是她的这份难掩的抑郁,就像那首诗。
“这样说来,你当真是没有爱过我;能当面听到你这样说,我倒死心了。”薛可说着,露出无奈的笑容,可惜那勉强挤出的笑容却在一秒钟之后,凝固在脸上,比哭还难看。
看着面前的薛可,苏锦秋想到了曾经的自己,在和王小利分手后,她不也是这样纠结于心吗?不也是想着挽回,想着要当面质问他个为什么?此时的薛可,竟然和曾经的自己,是一样的想法,只因为爱得太深,爱到无法自拔,爱得失去了自我,最后在曾经的爱人面前,都显得有些歇斯底裏了,让人轻视甚至厌恶。
“薛可,我很感谢你曾经爱过我,让我知道被爱是件多么暖心的事情。我将来,一定要嫁个爱我的人……”苏锦秋说完,拿起包包,准备起身离开。
“苏小姐,那我就不明白了:你既然知道我是爱你的,为什么却要把我推开,宁可一个人单着?”薛可还是不死心,想要问个为什么。
苏锦秋坐定,看着面带压抑的薛可,她矛盾了。她本不想再提及的事情,和那些想要埋藏在心中的言语,此时在她脑袋裏浮现了。
苏锦秋吸了下鼻子,看着桌子上的一角,眼睛有些涩了,她终于说了出来:“我以前爱过一个人,为了他,我愿意死。分手后,我对自己说:如果有人能让我忘了他,我就嫁给那个人。可是,在我们相处的过程中,我发现……”
“你发现,你还是忘不了他。”薛可笑了起来,嘴角上扬,他那双细长的眼睛更加迷离了,他终于明白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苏锦秋一直排斥他的亲近,拒绝他身体上的接触。想到那两次她的冷淡,他的心就痛了起来,她果然不爱他。
“忘不了谁呀?”贾宝儿的声音响了起来,像一声惊雷把坐着的两人给惊醒了。
“你怎么来了——不是不舒服吗?”薛可站了起来,局促地看着已经偎在他身上的贾宝儿。
“我不出来行吗——不大一会儿,你就和别人坐在这裏,谈情说爱了;我今天要是不出来,都不知道你是这么一个不忘旧情的人。”贾宝儿说着,还伸出小手来,在薛可的脸上狠狠的捏了一下。
“小妹妹,你倒是误会了。薛老师可不是什么念旧情的人,他刚才在超市遇到我,说要和我算一下帐,说是以前我们在一起吃喝玩乐的钱,要摊出来好好地算一算。”苏锦秋看着面前的这对情侣,忽然很想说,tmd不要这么狗血,好吗?
“哦,这样呀?那算出来了没有,到底是谁欠谁的呀?”贾宝儿的眼睛马上就闪着光,看着苏锦秋问。
“那你得问薛老师,他是理科生,肯定比我这个文科生算得精准。”苏锦秋笑着说,并玩味地看向薛可,她倒是要看一看,薛可硬要找她要说法而引出来的麻烦,他会怎么解决。
“亲爱的,你算好了吗?”贾宝儿看向薛可,捏了捏薛可的脸皮,娇笑着问,一脸的期待,她就是要看着薛可和苏锦秋闹掰,而且掰得不可收拾,连相见都恨不得咬上对方一口。
“苏小姐,我们,真的要走到这一步吗?”薛可的脸都青了,他怎么也没想到,苏锦秋竟然可以这么狠,当着贾宝儿的脸,要逼迫他和她,恩断义绝。
“薛老师,你不会算,我就帮你算吧。”苏锦秋微笑着,目光在薛可和贾宝儿之间穿梭,“我们交往的时间不足三个月,在这期间,你花了钱,我也花了一些,你多出来的那部分,我早就算过了,无非是一些小玩艺儿,和几束花。对了,还有前天的饭钱。”
薛可听着,咬着牙根,眼睛迷离,拳头紧握,手指关节泛白,他在压抑着内心裏的狂躁和暴风骤雨。
“那到底是多少呢?”贾宝儿似乎并不在意薛可的神色,她只想让面前的这对旧情人,恨对方到骨子裏,永无和好的机会,连打招呼的情义都不要有。
“我看看钱包。”苏锦秋说着,打开了钱包,把钱包裏的大钱都拿了出来,放在桌子上,连十块钱的面值都拿了出来,“这裏是五百三,我手头上就这么多了,总得给我留下坐车的钱吧?如果薛老师觉得还不够,我还可以去银行取。”
“苏小姐,可以了。”看到薛可那阴得要下冰雹的脸色,贾宝儿知道要见好就收,于是贾宝儿说话的时候,就伸了手,要拿走桌子上的钱。
不料,薛可将大掌压在了贾宝儿的手上,轻声说:“苏小姐,这是在考验我的风度吗?”
苏锦秋听了,浅笑了起来。
薛可看着贾宝儿,阴沈的脸竟然露出了微笑,并用手指敲了一下贾宝儿的脑袋,说:“傻瓜,苏小姐这是在考验我们两个的气度和胸怀呢,你就这么不经风雪呀?”
贾宝儿懵了,难道他们这对旧情人,刚才不过是在演戏,但是为什么,自己好像成了那个唱戏的人呢?
就在贾宝儿迷惑的时候,薛可已经起身,拉着她就要离开。
苏锦秋眼疾手快地捏起一张百元钞票,塞进了薛可的手上,并说:“这是前天的饭钱,这个,还是拿着吧,不然我会心虚的。”
薛可的眼睛在苏锦秋的脸上扫视了一遍,狠狠地捏着那张钞票,拉着贾宝儿离开了。
目送着那对情侣离开后,苏锦秋看着桌子上的那堆钱,忽然很想揍自己一顿:自己这是怎么了?难道伤薛可伤得还不够吗?
苏锦秋恨自己对薛可的薄情和狠毒,难道只因为他爱过自己,就可以这样对待他吗?一边憎恨着自己,一边回想着王小利曾经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苏锦秋忽然释然了。
是的,如果不爱了,或者说爱已经不覆存在了,那么果断而决绝的分手,无疑对双方都是最好的选择。而一旦决定要分手,就要分得干干凈凈,不要给自己或者对方留下丝毫的希望或者遐想;然后,重新开始新生活,不要活在曾经的记忆裏,或者曾经的创伤下。
苏锦秋忽然认同了王小利的作法,虽然一想到他,心口还是会痛。
是时候开始新的生活了,苏锦秋默默地对自己说。如果她还这样沈湎于过去,连自己都会鄙视自己了。得开始新的恋情了。如果再继续单下去,恐怕下次遇到贾宝儿,她还是会把自己当成情敌呢!
原来单身,是一种危害呢!而且是公共危害,简称公害!苏锦秋想到这裏,不禁笑开了。
☆、新年快乐?
苏锦秋提着一大包的吃食,继续在街上游荡。她害怕自己一个人回到宿舍,会被无边的空虚给吞噬掉。天快要黑的时候,她才坐了返回公司宿舍的公交车。
打开宿舍的门,果然裏面空无一人。一套三的房间裏,除了她,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坐在床上,觉得身体更加冰冷了,连心裏也觉得少了温度。在外面打拼这几年,也就今年这个春节的除夕是最冷清的了。
“就算是一个人,也要有个过年的样子!”苏锦秋对自己说,抓起包包和手机,就向外面走去。
好在,有几家饭店还在开张。苏锦秋进了一家川菜馆,点了个清蒸鱼,要了一盘饺子,和一个鸡蛋汤;她知道她一个人是吃不完的,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只因为今天是除夕了,就算是破费,也是应该的。
果然,一个人吃饭,哪怕是山珍海味,也味同嚼蜡,食之无味。勉强自己,吃了那条鱼的大部分,喝了几口汤,苏锦秋就再也吃不动了。
把那盘饺子打包了,苏锦秋慢腾腾地回到宿舍。
即使亮着灯,整个房间裏还是一片萧瑟,静寂得像是时间也停止了转运,连呼吸裏也含着寂寥。
趴在阳臺上,望着外面的夜色,心中更加冰冷了。梁飞燕此时大概正在约会吧,觥筹交错间,她是否会记得我呢?苏锦秋嘆了一口气,大概不会吧?每个人沈浸在喜悦中时,怕是不太容易记得别人呢,何况是沈湎于男女之情中的女人呢?
找人打电话闲聊吧,以此排遣内心裏的寂寞。可是翻看了一遍手机,苏锦秋却不知道该打给谁。打给家裏,却怕家人担忧;打给老朋友,又怕自己的黯然传递给了人家。嘆口气,苏锦秋决定,今晚就这样吧,一个人享受孤独吧。
果然,孤独和寂寞,很快地包裹了苏锦秋,让她展不开眉头。朋友也好,亲人也罢,总不能时时陪伴左右的。
应该找个男人了,苏锦秋一想到这句话,不禁自嘲地笑了。原来她也有这一天,只因为孤单和寂寞,就想找个肩膀靠一靠了。时光呀,果然是这么残酷,随着它的游走,你会变成另外一个自己,一个曾经不理解甚至憎恨的自己,没有了往日的棱角和思维,变成了芸芸众生裏的一只蝼蚁,和千万人怀着一样的期盼。
时间过得真快,在这一年裏,自己两度分手,一次是被分手,一次是主动分手,不管哪样,她苏锦秋现在都是孤家寡人一个了——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留下。不管是她爱的人,还是爱过她的人,此时,在合家欢聚的新年除夕夜,大概不会想到她吧?
就在苏锦秋胡思乱想的时候,手机响了。
“爱上你是我的错,可是离开又舍不得,听着你为我写的歌,好难过。如果说我说如果,我们还能重新来过,不去计较谁对谁错,该怎么做……”
犹豫中,还是接了电话。是谁说过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在这样冷清的除夕夜,如果有一个人还记得自己,还能打过电话过来,而不是简单地转发过一条祝福短信,哪怕是个不太熟悉的人,也足够让人感动了。
“新年快乐!”秋兰的声音,那个熟悉的声音,清晰地响在耳边,依然有着昔日的温柔和温暖。
“新年快乐!”苏锦秋回了一句,然后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于是等着对方先开口。
“你没有回家——在那边,有点冷清吧?”秋兰试探地问。
“还好,习惯了,好在今年还是有几个朋友也没有回去。”苏锦秋说完,看向外面,窗外是一望无限的大海,海面上的星星渔火,就像冬夜裏的篝火,虽然在苍茫的大海中显得那么渺小,却到底能温暖了谁的心。
“和朋友们一起出去转转吧,过年的时候,深南大道也是很漂亮的,那条路上,怎么看怎么好看,就是走着玩,也是蛮有意思的……”秋兰一边说,一边追思着深南大道的点点滴滴。
“嗯,知道了。”苏锦秋听着秋兰的声音,再一次觉得他的声音是有温度的,暖暖的,很温心;一时竟有种想法,想一直听着他说下去,时间也仿佛停止了。
“超市都开门吧,如果方便还是自己做着吃吧,好歹是过年了,不要太凑合了。”秋兰忽然变得啰嗦了,说的都是些生活上的琐事。但是此时听着,苏锦秋并不觉得他那么烦人了。
“知道的!”苏锦秋说完,才忽然发现,秋兰那边竟然非常寂静,于是就问道:“你在哪裏呀?在老家吗?”
“没有,我本想晚点回去的,结果下雪封路了,火车票肯定也是没指望了,就回不去了。”秋兰说着,笑了起来,“不回去正好,这把年纪了,再回去也没有合适的姑娘相亲了,除了尴尬,就是无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