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秋听了,忍不住笑开了,说:“彼此彼此!有人同病相怜,真是好事!”
“是呀,有人同病相怜,倒是好事了。锦秋,要不,咱们的病,一块治了吧?”秋兰见苏锦秋还能笑出来,就打趣地说。
苏锦秋嘆了一口气,说:“小舅舅,咱们是同病,可是治起来,恐怕用药是不同的。你到底比我大,还是先把自己处理了吧,也好给我做个榜样!”
“希望吧!”秋兰幽幽地说,一转眼,都快三十了,已经站在青春的尾巴上了。
“我们真的已经不年轻了,现在好像都有点害怕过年了。”苏锦秋说着,无奈地嘆了一口气,“以前读书的时候,只顾着成绩,不敢随便喜欢一个人。现在这年纪,一个人单着反而是个问题了,呵,好无奈呀!”
“锦秋,要不,我去深圳,看你吧。”秋兰轻声说,他害怕声音大一点,就吓跑了苏锦秋。
果然,苏锦秋忽然高声道:“不要!”说话间,站直了身体,全身的细胞马上处于警备状态了。
“呵,你把我看成了洪水猛兽了。”秋兰伤感地说,果然,她还是不敢单独面对他,时刻对他怀着警惕。
“不是,我这边有几个朋友,我可以到处去蹭吃蹭喝的;可是你来了,我还得想办法招待你呢,我真怕麻烦!”苏锦秋真是气短了,可是无论如何,她都要扛住,坚决不能同意他来,不然真不知道他们之间还会出现什么乌龙。
“好吧,希望你能过个愉快的新年。”秋兰幽幽地说,他的希望果然在瞬间被秒杀;或者,他和她,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没了可能了,只是有时候,他还一厢情愿地怀着火花吧。。
“你也是哦!希望在新的一年裏,能够抱得美人归,最好早生贵子,双喜临门!”苏锦秋一时抛开了烦恼和忧愁,又恢覆了她擅长斗嘴的性情。
“借你吉言!”秋兰笑了,这确实是他的新年愿望,只是希望它们不要只是愿望,更不要落空才好。
☆、各安其命
挂了秋兰的电话,苏锦秋的心裏马上就空落落的了,原来有时候,哪怕只是听到一个人的声音,只是和一个人隔着千山万水打电话,也能一消内心裏的寂寞。而现在,当那个声音消失后,一切都又回到了现实。
现实中,苏锦秋一个人在偌大而孤寂的深圳,度日如年。现在,苏锦秋只想长出一对翅膀来,飞到母亲的怀抱中,或者一个温暖而坚实的臂膀裏,只要他爱她。
洗漱过后,只能上床睡觉,可惜睡意全无。
苏锦秋企盼着能有人再给她打通电话,最好是个男生,而且还是个自己怎么也想不到的男生,莫名其妙地给她打了一通电话,害羞却明确地告诉她:我喜欢你很久了,苏小姐!
然后,苏锦秋就会脱口而出说:“好的,我等这句话已经好久了!”
再然后,他们就在一起了:平淡地相爱着,不多久就结婚生子,不用费心地考验彼此,也不用等到他飞黄腾达的那一天。
就这样揣着美梦,苏锦秋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苏锦秋感觉自己睡了一百年,揉着眼睛,抓过手机一看,竟然九点多了。
洗漱过后,苏锦秋吃着昨天剩下的饺子,怀着期待,希望有人约她,不管是吃饭还是出去玩都好,不过到了十一点半,她就不再怀有任何希望了。
中午的时候,苏锦秋泡了一包方便面,吃了继续躺在床上,毕竟深圳的冬天,也是冷的。而且,不想用,初一是没有饭店的。想要吃个热乎的饭菜,简直成了妄想。
方便面,水果,牛奶,饼干……这些不能被称之为“饭”的吃食,维持了苏锦秋两天的生活。一直到大年初三上午,梁飞燕这才想起来苏锦秋这位难兄难弟来。
“梁姐姐,这才想起妹妹呀,真是重色轻友!”苏锦秋一听到梁飞燕的声音,就带着醋意说。
“好吧,算是姐姐愧对你了。亲爱的,你这几天是怎么过的?”梁飞燕问。
苏锦秋本想诉苦一番的,可是一想到,梁飞燕此时可能正在热恋中,还是应该给人家制造机会吧,毕竟梁飞燕更不容易。于是,苏锦秋笑着说了个“善意的谎言”,扯着这几天她过得如何快活。
“你过得好我就安心了,不然姐姐真是觉得愧对你呢。”梁飞燕说。
正在苏锦秋想要说话的时候,她听到了电话那边传来了低微的声音,但是用脚趾头就能想得到,那是一对男女在调情的声音。
“梁姐姐,你们真是够了呵!真是饱汗子不知饿汉子饥!”苏锦秋说完,对着空气翻了下白眼,果然单身的人总是要受伤害的。
“那你还不赶紧地找个人在一起?”梁飞燕说着,掐了身边的男人一把。
“好吧,听人劝吃饱饭,我是得找个人了。好了,不耽误你们亲热了,你们继续!”苏锦秋说完,笑着挂了电话。
梁飞燕的节奏才是当下都市青年的步调,看来自己果真是太保守了,这真的不是什么好事,起码自己过得并不开心呀。
“不能再这么消沈下去了,哪怕是一个人,也要过得有声有色的!”苏锦秋告诫自己,然后带了钱和几件衣服,直奔深圳机场,飞往海南了。
在海南的任何一个景点,都是人山不海,就算是孤身一人,也被浓烈的热闹感染了。追随着人群,苏锦秋一个人做了次背包客,走走玩玩,没有跟团的拘束,也没有时间的压迫感。
站在“天涯”那块大石头面前,苏锦秋只是稍微停留了一下,就走开了,因为要照相的人实在太多了;而她形单影只的,照相也实在无趣。
如果还能再来一次,希望不再是一个人了。苏锦秋再次暗暗地祈祷,快些脱离单身的日子吧,单身的人实在是种罪过,不管走到哪裏,还是面对谁,都有种老鼠过街的感觉了。
假期很快结束了,大家陆续回来上班了。腾达公司也很少加班了,因为新产品的开发工作已经基本完成了。
叶采如期结了婚,但是碍于婆家的条件,只是简单地办了酒席,其它的能省的都省下了,连婚戒也没有,更不要提什么婚纱照和三金了。
米雪也如愿定了婚,未婚夫跟着她一起来了深圳发展,很快地两人就在外面租房同居了。只是偶尔,米雪还会在公司宿舍过夜,因为不想跑。
梁飞燕在新年过后,就搬到男朋友那裏去住了,她把空着的房子转租了出去,自己做了二手房东。
高鹏飞和新婚妻子的新年愿望是,好好工作,母子平安。
崔莺莺和老公的计划仍然是一边挣钱,一边看医生,尽快怀孕生子。
薛可在和贾宝儿的交往中,内心裏的烦躁越来越浓烈,并产生了对婚姻的恐慌,以及由此带来的无可奈何。
司马彦慧回来深圳后,换了个出租屋,找了个条件稍好点的,但是依然临近南山图书馆,她已经开了专栏,在一些知名杂志也有了约稿,但以写长篇网文为主。
周润生仍然在那家杂志社任职,并盘算着另谋出路,自己寻觅机会单干做老板。
☆、出差成灾
三月中旬,苏锦秋跟随老板和另外两个同事去上海出差,和一家广告公司商谈新游戏的宣传工作。
经过一天的谈判,双方达成协议,并签定了合同。当晚,广告公司的老板宴请客户,酒足饭饱后,自然是要去k唱。
一离了酒桌,苏锦秋就觉得有些头晕,肚子也有些不适。
“蒋总,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苏锦秋连忙向老板告假,她再也不想去那种声色犬马的场合,何况她还真有些不舒服了。
“怎么了?”蒋总也发现了苏锦秋在强忍着,于是连忙问。
苏锦秋摇头,无力地说:“不知道,可能是刚才喝酒喝多了吧。没事的,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了。”
“那好吧,你打车回去,早些休息。”蒋总说着,吩咐市场部的老大关兴,带苏锦秋出去打车。而留下的人,则真接去了饭店的娱乐场所。
进了房间,苏锦秋勉强支撑着,洗漱过后,准备睡觉。可是身体的不适并没有减轻,反而有些加重了,可能是因为躺在床上,註意力更集中于身体上的不适吧。
过了一会儿,苏锦秋又感觉自己有点恶心,想吐却吐不出来,只觉得头重脚轻,身体也似乎开始下沈了,甚至有种生命在脱离肉体的感觉。她有点害怕了,并后悔了,她刚才真应该听从老板的建议,去医院或者是诊所看一下的。
挣扎着身体,抓过手机,苏锦秋赶紧地给老板打了一通电话,但是蒋总却没有接听。
不用想,在那种场合,听不到电话的铃声是很正常的;何况就算他们听到了手机铃声,接听了电话,也会带着不情愿返回来吧?至于原因,连鬼都知道,肯定是在外面鬼混。
“我不能就这样死去!”苏锦秋这样想着的时候,眼泪跟着涌了出来,她可不想就这样客死他乡;而原因还是出差在外,因为那点微薄的工资,到时候丢了性命,到了阎王爷那裏,自己也会被嘲笑死的。
混沌中,苏锦秋想到了秋兰。是的,他一直在上海。可以说,上海就是他的第二故乡,是他安身立命的地方。此次出差,就是不想和他有所交集才瞒着他的,可是现在,自己却有求于他了。难道这就是造化弄人吗?
苏锦秋勉强睁开了眼睛,脑袋开始回忆着秋兰的电话号码,并拨了过去。
“苏小姐,怎么会想起我了?”秋兰一接到电话,就想打趣苏锦秋,虽然自己的心裏早就打翻了一缸醋。
“我不舒服……”苏锦秋有气无力地说。
“哪裏不舒服?你现在在哪裏,是不是在医院?”秋兰的心马上就提了起来,这么多年了,他还没有见过病态中的苏锦秋,只是听着她那虚无的声音,就知道她病得不轻。
“我在房间裏……我在xx酒店1503房……”苏锦秋闭着眼睛说。
“你在上海?”秋兰马上就明白过来了。
“嗯。”
“你再坚持一下,我马上就过来!”秋兰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
当苏锦秋看到秋兰的时候,她终于放心地闭上了眼睛,接着,就听到了他的呼唤声,也闻到了他身上那淡淡的香醇……
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苏锦秋看到秋兰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
“你醒了?”秋兰露出了一个微笑,脸上紧绷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感觉怎么样?哪裏还不舒服?”
“头晕,浑身无力。我怎么了?”苏锦秋实在连说话都觉得费劲。
“医生说是急性肠胃炎。放心吧,没事的,输两天点滴,吃点药就好了。”秋兰说着,把苏锦秋的胳臂放进了被窝裏。
“哦。”苏锦秋明白了,怪不得会肚子痛,可能还是喝酒喝得多了,刺激的吧。
“你喝了不少酒?”秋兰看着苏锦秋,问。
“喝了点。”苏锦秋知道自己理亏,于是再次闭了眼睛,不想再面对秋兰那近于质问的眼神。
“你真的不会照顾自己。”秋兰说着,又把被子给掖了掖,“出差在外,饮食一定要註意,本就容易因为水土不服影响身体,你还喝这么多酒?”
苏锦秋静静地听着,什么也不说。
“苏小姐,如果不是你今天生病,你是不是就不会联系我?更不会告诉我说,你来上海了,嗯?”秋兰苦笑着,“你真把我看成坏人了?”
苏锦秋仍然闭着眼睛,抖动着眼睫毛,但就是一言不发。如果不是因为身上有针头,她早就转过身,给他一个脊背了。
看着苏锦秋无动于衷的样子,秋兰不再说什么了,只是不停地嘆息着,偶尔地吸下鼻子,可能是因为天冷吧。
“输完点滴,我能回去吗?”苏锦秋终于发问了。
“不能,医生说要留院观察,明天早上没事,就可以回去了。”秋兰说完,轻嘆了一口气,“就你一个人出差吗?没有同事一起过来吗?”
“没有。”提到同事,苏锦秋真不想多说什么了。时间这么久了,难道老板就没有时间查看一下手机吗?如果看到她的未接电话,难道他就不会打过来问一下吗?难道在老板的心中,她和其他同事,都只不过是他赚钱的机器吗?
“哎——以后再遇到这种单独出差的情形,还是尽量推了吧!”秋兰说着,笑了起来,“苏小姐,要不你跟着我干吧,我保证会做个好老板的!”
“我可没那命!再说了,你那裏没有适合我的工作。”苏锦秋说完,甩给秋兰一个白眼。
正当秋兰要反驳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只是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就接起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