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锦秋带着满足的笑意说。
“那咱们走吧。”
王小利拉着苏锦秋的手，绕来绕去的，最后在一个十字路口叫了一辆三轮车，和司机师傅开始讨价。看着儒雅而衣着质朴却充满着现实生活气息的王小利，苏锦秋再次感到她对王小利真的不够了解。尤其是当目光落到王小利这么多年，一直随身携带的那个洗得发白的帆布书包时，苏锦秋的心五味陈杂。
当年，已经在北京x医学研究院读研的王小利，顺道送妹妹王小美去省城读大学，正好就遇到和王小美同宿舍的林嫣然，以及同在省城读大学的林嫣然的中学死党——苏锦秋。那时候王小利书生味更是浓厚，特别是随身带着一个已经陈旧的帆布书包，白衬衣黑裤子，清瘦的面容配着一幅厚重的眼镜。这样的人哪个大学都能找出一堆来。可是当苏锦秋和林嫣然得知王小利竟然是中国最着名医药学学府的高材生时，不得不暗暗佩服。以后的几年间，王小利遇到学校开学放假，都会顺路来接送妹妹。苏锦秋几乎每次都是在林嫣然和王小美的宿舍裏遇到王小利。甚至有次，王小利竟然主动
☆、登门(1)
“什么都不用买了，你能去，他们就会很高兴了。”王小利拉着苏锦秋就要去上三轮车。
“不行，这样太失礼了。”苏锦秋从三轮车上跳下来。
“伯父他喜欢什么，喝酒抽烟还是喝茶？伯母呢，给她买点保养品还是买个首饰？”苏锦秋急得火烧眉毛。
“现在是春节，而且时间也不早了，要买东西不容易呢。还是快回去吧。”王小利说着，就要拉苏锦秋上三轮车。
但苏锦秋有她自己的固执，最终在王小利的陪同下，苏锦秋来到了仍然在开张的县城百货大楼。给王小利的父亲买了两条软云烟，两包铁观音；给王小利的母亲买了一只纯金镯子和一套新衣服；还给王小美买了一付纯银耳钉。
看着王小利提着这一堆东西，苏锦秋紧张的心才开始稍微平静下来。她毕竟工作三年了，而且是在外企做行政工作，她的见识和阅历使得她不得不做这一套。毕竟是初次登门，苏锦秋想，无论如何也得给自己挣足面子。
不过这些事情做完之后，天已经完全黑透了，三轮车自然是没有了，苏锦秋冲着迎面而来的出租车招了招手。
“哥，你说你父母会喜欢我吗？”出租车上，苏锦秋既兴奋又紧张，好一副新媳妇见公婆的姿态。
“他们肯定会很喜欢你的。”王小利看着一脸小媳妇般紧张的苏锦秋，就淡淡地笑着说。
“哥，小美会不会反对我们在一起？”苏锦秋这时候才想起了未来小姑子的态度。
“不会。”王小利一边回答，一边掏出手机给王小美打电话，“……小美，你告诉父母说，我半个小时后就到家了，让妈早点做饭吧……是的，我带了位美女回来……你见了就知道了……就这样吧。”
“我是美女吗？”在王小利挂断电话后，听到了王小利给王小美打电话的言语，苏锦秋发问了。
“你是丑媳妇。”王小利揶揄道，说着还刮了下苏锦秋那小巧的鼻子。
“小美还不知道是我吧？”一想到即将要面对的王家人，苏锦秋的心又提了起来，她不是没有见过场面的刘姥姥，可是被一个大男人领进家门却还是第一次，她确实有种“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的莫名紧张和期待。
“那就当给她个惊喜吧。”王小利仍然稳如泰山般的淡定，全然没有苏锦秋那如临大敌的感觉，当然了，这是在他的地盘么。
一路上，苏锦秋都紧紧地抓着王小利的胳臂，生怕王小利一下子消失了一般。只有握着他的手，闻着他的男性气息，苏锦秋的心才有些许的踏实。但是，苏锦秋知道，即使身边有王小利，可是该自己独自面对的事情，还是得她一个人去面对，这不仅是他的家人对她的考量，也是展示她自己的时机。能不能打动他的家人，在此一役！这时候，苏锦秋才深刻地感知：一个姑娘家家的，果然是不能随便进人家的大门的。
当车子终于在一家农户门口停下的时候，苏锦秋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王家人一家三口，全都站在门口迎接。
“哥，快让我看看你带回来的小嫂子！”王小美一下子就飘到了苏锦秋的面前，在两人目光相对的瞬间，苏锦秋除了羞涩之外全无形象。
“行呀，哥！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呀！什么时候抱得美人归的呀，保密工作做得真好！害父母瞎操心还跟着受煎熬。”聪明的王小美并未马上点明她认识苏锦秋，因为她看到苏锦秋已经羞成一朵石榴花了。
“伯父，伯母好！”虽则闹了个脸红，苏锦秋还是回过神来，直直地站在王家双亲面前，恭敬地称呼着。
“好好，快进屋吧，外面冷！”王妈妈拉过苏锦秋的手，在黯淡的灯光下快速地打量了苏锦秋一番，第一印象很是不错。这下子，王妈妈心裏的石头总算是落地了，这几日的憋屈也得到了释放，看来儿子确实也没有闲着，而且眼光也还可以嘛。
苏锦秋的眼睛也没闲着，她也神速地审视了王家一遍，得到的结论是：同样是农家人，王家显然比他们苏家生活更艰辛一些，低矮的老房子已经展示了这家人最大的财产。明了这点，苏锦秋的心很快地就着了地，步伐也开始显得轻盈了。因为苏锦秋知道门当户对有多重要，这样清贫的家境，要娶个媳妇在农村得有多艰难。当然了，王小利肯定是不指望父母在婚姻上帮衬他多少的，也许成家立业买房子这些事，王小利都不敢也不会指望他父母了吧？
“快看看锦秋给你们带的礼物！”王小利看着高兴得一脸舒展的母亲和父亲说，一边说着，一边就把手中提的大包小包晃了晃。
“有没有我的呀，小嫂子？”说着，王小美强压着一腔的笑意，冲过来，抢过哥哥手中的几个包装盒子，就一齐地倒在了桌子上。
“见者有份。”苏锦秋当真端出了“小嫂子”的气质，不再像刚才那般局促了，翻出了带着精美包装的首饰盒子，递给王小美。
“哇——小嫂子出手真阔绰！哥，这大手笔肯定不是出自你吧，哦？”王小美还不忘把亲哥哥也给嘲弄一番，同时也朝着老妈挤了挤眼睛，那意思是说：看看这未来儿媳妇！
“我们两个有什么分别？”王小利倒是很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软云烟——铁观音，金镯子，小嫂子这回怕是带着银行来的吧？”王小美看到父母脸上乐开了花，忍不住要推波助澜。
“收拾收拾先吃饭吧，锦秋已经跑了一天了。”王小利终于打断了王小美的聒噪。
待王家双亲和王小利出了客厅，只剩下两个老相识时，王小美终于拉住苏锦秋的手，笑吟吟地问：“锦秋，你是什么时候和我哥好上的呀？你们两个真像特务，一点儿消息都没透出来！你可不知道呢：今天下午有几个媳妇就站在我家院子外面，说些难听话。说什么孩子就算读得书再多有什么用，连个媳妇都领不进来！还说了其他一堆难听的话，把我父母气得不行。他们这些人不但目光短浅，还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全村人也就我们兄妹两个全考上了大学，还读了研究生——他们这是嫉妒！这下好了，你来了，不但让我父母舒心了，还帮着他们出了气！“
听了王小美说起这些，苏锦秋才知道下午王小利接电话的事由；也因此知道了为什么原本不同意带她见家人的王小利，竟然会突然来了个大转变，还主动提出带她来到家裏了。想到这裏，原本欢悦的苏锦秋一时觉得心裏发堵，一种被利用的感觉油然而生。
☆、登门（2）
苏锦秋惨然一笑，只想把自己一肚子的委屈都倾倒出来，于是她嘆口气，说：“这能怨我么，都是你哥总说时机不成熟，我一个大姑娘家，总不能在他不同意的情况下，私下跑到你们家裏或者是四处张扬吧？”
“嗯，这肯定是怨我哥不对，也真是委屈了你呵，秋！”王小美拍拍苏锦秋的手，“好在雨过天晴了，你看我父母多喜欢你！你们真应该早点回来。”
饭桌上，王妈妈不时地给苏锦秋夹菜，说苏锦秋太瘦了，肯定是吃得不好或者是吃得太少。看着堆积在碗裏的鱼肉，苏锦秋心裏开始叫苦，虽然如此，但是她也感受到了王家人的热情，心中的紧张就又放松了几分。
“妈，别夹了，她吃不了。”王小利制止了母亲，并从苏锦秋的碗裏拨出来一部分饭菜，到自己碗裏来。
“哎哟，哥也有这么体贴的时候呀，真让我大帙眼镜呀！”王小美一边说一边咂嘴，“这么恩爱，什么时候结婚呀？”
“是呀，小利，什么时候结婚？我和你爹也好准备呀。”女儿的发问正是王妈妈现在最关註的。
“明年吧……”王小利显然不想在这时候，回答这个问题，于是连回答都有了几分含糊。
“今年不行吗，你都马上要三十了，像你这个年纪的，人家的孩子都在上小学了。”王妈妈立即表示不可接受，“你和你妹读多少书我们都供着，可也不能耽误了婚姻大事呀！这苏姑娘多好的人呀，既然遇到了就赶紧地结婚吧！”
“伯母，我们都还年轻，还得奋斗几年。再说了，现在年轻人都普遍晚婚晚育。”苏锦秋看到一脸无畏表情的王小利，只执着于吃饭并无回覆他妈的意思，于是只好由她来做解释了。
“小苏呵，再好的姻缘也架不住磨呵！听我的，趁着你们有那热乎劲儿，赶紧结婚吧！就算不办酒席，先把结婚证领了也行呀！”王妈妈显然对苏锦秋的解释也不满意。苏锦秋不仅没有安慰了老人家，反而自己惹了一身骚，她用埋怨的眼神剜了下王小利。
“年轻人的事，咱们少管！只要他们商量好了，咱们出钱出力就行了。大过年的，有话都好好说！”始终不发一言的王爸爸，终于适时制止了老伴的唠叨。
“这晚上怎么睡呀？”王妈妈在厨房裏低声问女儿。
“妈，这你得问我哥呵，问我可不行。”王小美说完，吐了下舌头。
“你去把你哥叫来！”王妈妈也没主意了。按照村裏的习惯，凡是小伙子们带回来的姑娘，多半是要和这小伙子睡在一间房子裏的。当然了，如果家教严，是要分开这对年轻人的。王妈妈踌躇了，她家只有两间卧室，三张床。平时的安排是这样的：孩子们不在时，老两口住在自己的房间裏；孩子们回来时，王妈妈和女儿一间房，王爸爸和王小利睡在那间有两张床的房间裏。这下多出来个姑娘，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排了。
“小利，你和小苏，你们一个房间？”王妈妈一边琢磨着言词，一边小心翼翼地问。
王小利吐出一口气：“我们分开住——我和爹睡你们的房间吧，你们三个睡那个房间。挤挤吧，她不过呆上两三天。”
“小利，你们两个，有没有在一起过？”王妈妈多了个心眼，“儿子呵，这女人要男人睡过了才踏实……”
“妈，你都说些什么呀？这话让锦秋听见了，该不高兴了。”王小利觉得有些烦心，连忙打断了母亲的话。
“妈说的是实话。小利，这回你真该定下来了，别拖了，赶紧把事办了，登记结婚，办酒席——妈实在是一天都不想多等了。”说着，王妈妈鼻子一酸，落泪了，“读书是好事，可结婚比读书更重要呀，儿子！我就是砸锅卖铁也把你们两个供出来了，可是你们两个孩子的婚事，比让我想办法弄钱还熬煎。外面的风言风语，刮得我都不敢出门了。小美下午不是打电话告诉你了，村裏几个老婆子今天下午又站在外面，说些不中听的话……小苏一来呀，我的心都年轻了，这么好的姑娘，在门口一站，爹妈脸上都有光……”
“好，听你的，我们尽快结婚。”王小利不想再反驳母亲了，一口应了下来。
“要不你们今晚去外面找个旅馆住吧？家裏实在住不开。”王妈妈一脸愁云。
“……我去问下她的意思。”王小利也觉得麻烦，真要让家裏的三个女性住在一间房子裏，不知道这能撑起一臺戏的三个人，明天又会闹出什么花样来。
王小利把苏锦秋拉出院子，轻声说：“家裏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房间和床都有限，你说今晚怎么睡？”
苏锦秋沈默了一会儿，说：“你问我，那我问谁呀？我是个外人，你们怎么安排我怎么接受呗。”
“妈说，让咱们两个去外面找旅馆，那你能同意吗？”王小利笑着说，又刮了下苏锦秋的小鼻子。
“你妈怎么这样——开放？我一个年轻人都比不上。”苏锦秋捶了一下王小利的胸膛，“这是你的意思吧，还是贼心不死？”
“确实是妈的意思，她是觉得我们年纪不小了，希望我们生米做成熟饭。”王小利说着，就拥苏锦秋在怀，“这也确实是我所想，我也想早日抱得美人归，早点尝尝女人的味道。”
“讨厌呵！”苏锦秋想要挣脱王小利的束缚，可惜终究没有那把力气。耳边充斥着王小利的气息，和他越来越厚重的呼吸声。苏锦秋闭了眼，等待王小利的亲吻，可是没想到，王小利的吻最终落到了她的额头。
这晚上的分房方案仍然执照王小利之前的提议。父子俩的房间裏，父子两人各自躺下，沈寂无声。而另外的房间裏，确实如王小利所预料，三个女人似乎有说不完的话。
王小美和苏锦秋两个人钻在一个被窝裏，王妈妈一个人睡另外一张小床。
“什么，你们三个人早在几年前就认识了？”王妈妈感觉自己被儿子蒙在鼓裏蒙得有点久，一时接受不了。
“妈，你还不了解我哥么，不坐实的事打死他都不会说出来的。”王小美嘆口气，摇着苏锦秋的肩头，“你可真傻，亏你还在外面闯荡了这几年，你怎么会喜欢上我哥，他又穷又酸又臭，脾气还古怪，你看上他哪一点儿呀？”
“小美，你怎么说话的呀？你哥哪裏不好了……”王妈妈听着女儿的话，实在觉得不入耳，何况还是当着未来媳妇的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