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的经历
“切!妈,你知道现在的姑娘有多势利吗?要房要车还要有好前途,我哥有什么呀?咱家有什么呀?谁是傻瓜呀?过日子那是细水长流的,谁能蒙谁一辈子呢?若是没有感情基础,总得讲个实在的指望吧?就算是有感情基础,那也不能当饭吃呀,过几年感情淡了,还不是要讲究这些实在的东西?”王小美撇了一眼老妈,“何况锦秋我们是多年的姐妹,咱家是什么情况,我哥是什么情况,咱得告诉人家。爱情可以不考虑这些因素,但婚姻得衡量这些呀。我也不希望将来我夹在他们两个中间难为人。”
“小美,谢谢你为我考虑!”苏锦秋感动王小美对她的情义,她也想在此表明自己的心声,“我喜欢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身后附带的东西。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他什么,可是我就像是着魔了一样……没有他,我会很痛苦。我不知道未来的生活会怎么样,可是只要有他在,我什么都不怕,我也愿意面对苦难。”
“嘘——苏锦秋,我还真没看出来呀,你竟然是个情种!还种到了我哥这块石头上面了。”王小美尖叫了起来,冲着她母亲说,“妈,锦秋都说到这份上了,我哥也把人家带进咱家门了,你和我爹还是赶紧地忙活着办喜事吧!”
“呵呵呵,那是那是!老天爷,谁能想得到,下午我还在为这事闹心,晚上就从天上掉上来了个漂亮媳妇!人这辈子呀,真是难料想呀!”王妈妈简直立马就想把苏锦秋拉到众人面前,一消多年的憋屈。
“伯母,你们不用急。我们的事还是慢慢来吧。眼下,还是让我们,再磨合磨合吧?”苏锦秋没想到,王家人对这门婚事竟然如此急切,让她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看看,皇上不急太监急。你们急有用吗?就我哥那脾气,他说明年国庆结婚肯定提前不了。再说了,锦秋不像我哥,人家还小呢,好像比我还小几个月吧?正是青春年少的,人家还想再享受一下美好时光呢?”王小美抱着苏锦秋的胳臂,眼睛却看着老妈,她简直就像是苏锦秋肚子裏的蛔虫,再次替苏锦秋解了围。
“哎——年轻人的事,真是由不得老人了。那好吧,你们商量商量吧……”王妈妈连连嘆气,刚才的高兴劲头散去了不少。
第二天吃完早饭,苏锦秋想要帮忙收拾,被王小美和王妈妈拦下了。最后,苏锦秋被王小利拉到他房间裏,一起在笔记本上看电视。苏锦秋和王小利都坐在床上,只是王小利怀圈着她。经过不到一天的接触,这对异地恋人就如漆似胶了。
然而,这份温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让一群人给打破了。
“小美妈,听说你家的新媳妇来了,让我们看看——别躲在屋裏!”一个中年高声叫喊。
“哦,是二婶子呀。快屋裏坐。”王妈妈应声出来,看到一群妇女拉着孩子们,看戏一般地堆在院子裏了。
看到这架式,王小美急步来到房间裏,就看到这对恋人抱在一起,不觉红了脸:“哟,我来的真不是时候。可是不来不行了:外面来了一群看热闹的疯婆子!哥,锦秋,你们两个出来应对应对吧!”
苏锦秋听到这话,一时慌张了,她现在被村裏的乡亲当成“新媳妇”来围观了。这可怎么办?她向来都是看别人家娶媳妇,自己也去围观别人,现在轮到自己了,除了局促就是紧张。苏锦秋不知道外面是什么形势,有些不安地问王小利:“一定要出去吗?”
“当然了。不过是些乡亲,应该多是些中年妇女和孩子,没什么怕的。乖,端出你的白领范儿,就当成是在面试!”王小利说着就拉苏锦秋一同出来了。
“我知道了!”有了王小利这话,苏锦秋一下子就把自己给定位好了:我就当你们是群观众吧,无论如何,为了我自己,为了王家,我也得把这场面给撑住了。于是,苏锦秋大大方方、笔意盈盈地来到院子裏,任凭几十双眼睛一齐向她发射,也依然气定神闲地看向众人。
“哎呀,小美妈,这可真是个好媳妇呀。”一个中年妇发连忙冲着王妈妈说。
“是呀,看这派头,看这架式就是见过世面的呵,一点儿也不怵场!”另外一个声音也附和了起来。
“落落大方,又漂亮又有气质,一看就是读过大学的,和小利真是相配。”
……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什么的都有,不过全是些恭维的话,不管说这话的人什么用意,却大大地满足了王家人和苏锦秋的面子。听到这些话,苏锦秋更觉淡定了,她已经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群看热闹的人。于是,脸上的微笑就像经过训练的空姐一般,自然而淡定。
“锦秋,这是大娘。”王妈妈过来介绍一个胖胖的中年妇女。
“大娘新年好!”苏锦秋跟着就叫起来了,并露出了甜美的微笑。
“这是表姑。”王妈妈又介绍一个拉扯着孩子的黑瘦妇女。
“表姑过年好。”
……
“大家都进屋坐吧,吃点东西聊几句……”苏锦秋用正经的普通话说着。
大家纷纷表示不必了,没有一个人有进屋子的意思。
于是,苏锦秋就如同自己家一般,进去端了一盘子的瓜子花生,再次来到院子中心,给众人分发。这些人也就各自抓了点马上吃起来,一边吃一边仍然不忘记继续打量着苏锦秋。苏锦秋夹杂在人堆裏,几乎完全感觉不到了来自众人的审视。
很快,众人就开始打趣王小利。王小利相比苏锦秋反而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如此一番之后,众人就在王妈妈的圆场中,各自散去了。
“哎呀,这群长舌妇!真让人讨厌,好像村裏没有他们不知道的事。”王小美在那群人还没有彻底地撤出王家院子裏,就开始低声嘟囔了。
“哎,真让我长见识——你们这裏竟然是这样的风俗,竟然是成群结队地跑到屋子裏来看人。不就是个姑娘家么,还能长得多么奇特。好在这几年我见的人多了,所以我倒是不怕人多,只是觉得怪怪的。这还不是结婚呢,如果到了结婚那一天,真不知道你们这裏要闹成什么样子来了?”苏锦秋虽说不怕,但总觉得别扭,刚才那一番,如果不是她的气势压得住众人,怕他们就要把她当成猴子来戏耍了吧?纵然是善意的戏弄,心裏总是会过不去吧。
“有了今天这一遭,你以后这几天都会太平了。”王小美给苏锦秋宽心,“他们呀,就是过年吃得太饱了过来消食的。锦秋,只要你现在出了门,全村裏的人都认识你了——你呀,就是王家未过门的新媳妇。”
“呵,那我可真是幸运,第一次成为一个村子裏的焦点。那我就不怕我一个人出去会走丢了。”苏锦秋自嘲道。既然她已经来了王家,她必须承担起这世俗的眼光和评判。
☆、月出皎兮
苏锦秋说着,心裏被激起的那股倔劲就上来了,她让王小美和她一起在村子裏转一圈。她还没有那么胆大,让王小利一起带着他在村裏转悠。估计,王小利也没那个脸皮。于是,王小美就挽着苏锦秋的胳臂,两朵姐妹花就在村裏慢悠悠地转开了。遇到相识的人,王小美先打招呼,苏锦秋也跟着附和几句。就这样,全村的人在这个上午几乎都认识了苏锦秋。苏锦秋也就成为这个村子史上最奇特的新媳妇了,没有之一。
转了一圈,苏锦秋发现,这个村子果然不算富裕,甚至和他们村子相比都有天壤之别,至少相差十年的发展水平。苏锦秋知道农村人都把家底花在房子上了,房子不仅是农家人的脸面,还是他们财力的表现。而这个村子,几乎青一色的全是一层的平房,还有不少家是泥加砖的老房子,王小利的家就是这样的老房子;至于两层的小楼实在是寥寥无几,在整个村子裏会显得很突兀。但在苏锦秋那裏的村子,大家都开始争着盖三层小洋楼了,像苏锦秋家那样的两层旧楼,都成了村子裏最不起眼的老房子了。看到这个,意识到这点,苏锦秋才大概明了:王小利的家该有多穷了。这时候,她才想起昨晚王小美不顾母亲的情面和哥哥的情分,对苏锦秋所说的那些友善的言语。
有了这番折腾,王家人对苏锦秋更是满意。特别是王小利的父母,觉得这姑娘有担当,有胆识,有主见,能抗事,不怕风浪;这些优点正好弥补了儿子温吞而内向的性格。
于是,王妈妈就希望好事更进一步。逮到了个空儿,就把王小美叫到一边:“小美,你吃过午饭就去你二姑家吧,就说家裏住不开,你一说她就明白了。有你在,你哥和锦秋也觉得别扭呀,你怎么那么没眼色?”
“哦哦哦,是我不对,是我没眼色。我这不是几年没见到锦秋了,我也有不少话想和她说。万一我们以后真成了姑嫂,现在不正是增强感情的好时机吗?”王小美分辩着,其实王小美是担心,哥哥和苏锦秋的感情进程,她不希望他们的感情因为家人的介入而乱了方寸。
“就你话多,叫你去你就去吧。”王妈妈训斥道。
果然,吃过午饭,王小美告诉苏锦秋,自己要去找老同学不能再陪伴她了。苏锦秋竟然相信了,她也没多想。只是让苏锦秋想不到的是,下午王小利竟然搬着电脑去了昨晚苏锦秋所在的房间。
“为什么来这裏?”苏锦秋不解。
“那是父母的房间,我本来就睡这裏……”王小利的解释似乎合情合理,但苏锦秋总觉得这裏面还有深意。
果然,直到吃过晚饭,王小利仍然跑进房间玩电脑。苏锦秋心裏开始隐隐开始不安。
“小利,今儿晚上天上还有月亮,你带锦秋去外面转转吧,别成天闷在家裏了。”王妈妈一进来就看到,两个年轻人还在房间裏看电视,就提议说。
“是么,那就出去转转。”看了一天电脑的王小利站起来,伸伸懒腰。
果然,空旷的夜空上挂着尖尖的月牙儿,发着阴冷的光芒,似乎它并没有由于人间的欢腾而改变它的温度。家家户户门前都亮着一盏灯,有的是一亮一闪的彩灯,有的是电灯,是以,静谧的乡村显得格外的温馨而宁静。
苏锦秋和王小利手拉手,走在平坦而静寂的乡村马路上,凉爽的夜风吹在面容上,并没有过分的凛冽,反而显露出春风的柔情。苏锦秋的长筒靴子随着一步一摇的步伐,时而发出轻微的响动。
“你这脚的声音,怕会招来贼呀?”王小利调侃道。
“这不是有位‘护花使者’么,我怕什么?”
“就怕人家不是‘劫色’的,只为劫财呀?”王小利这是要存心和苏锦秋斗嘴了。
“财我没有,色还有点儿……如果这还不够,或者人家也就勉为其难,把你也收了吧——我看,你的色相比我还多点。”苏锦秋回击王小利,说着,还抬起王小利的下巴来,“快看看,这张脸多么白皙,质如玉脂,嫩如豆腐,吹弹可破,这哪裏像是三十岁的爷们,这才是真正的‘唐僧肉’。”
王小利一把反握住苏锦秋的纤纤玉手,把它拉到自己的胸前:“感觉到什么了吗?”
苏锦秋一时楞住了,好一会儿才说:“……心跳,你的心跳得好快……”
“为你而跳。”说着,王小利拉过苏锦秋入怀;苏锦秋伏在王小利的肩头,脑袋昏沈,呼吸紧促,她隐隐地感到害怕又好像是在期待着即将发生的未知,一时没了言语。
王小利只是紧紧地拥着苏锦秋,并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既没有亲吻她,也没有其他进一步的行为。过了一阵子,王小利就松开了对苏锦秋的束缚,就像没有发生过什么似的,继续拉着已经呆滞的苏锦秋沿着马路走去。两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缓慢而轻松。
“月出皎兮,佼人僚兮,舒窈纠兮,劳心悄兮。”王小利低声沈吟着,“原来古人的情感也是这样奔放呵。不过,娇人已在我怀,我更觉‘心池荡漾’!”
中文系毕业的苏锦秋自然知道,王小利吟诵的这首出自诗经的情诗,它描述了一个男子对钟情女子的思念与忧愁。
不觉看了看天上的月牙,苏锦秋并没有理会王小利的话,反而感慨道:“同一轮明月,自古以来,不知道牵动了多少人的情怀。”苏锦秋知道,自此后,天上的这轮月于她而言,又多了份意义。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王小利在月光下,定定地看着苏锦秋明凈的脸庞,微笑着说,“宝贝儿,我似乎想见得到,你身穿嫁衣的华光,就像是三月的桃花一般,既明艷动人又充满着昂然的生机,然后,生下一窝小崽子!这样的生活,光是想想,就觉得让人心驰神往,美不胜收——神仙也挡不住。”
☆、情到浓时
苏锦秋怎么也想不到,王小利这厮竟然在那么美好的意境中,加上了这么一句——生下一窝小崽子!虽然后面又给收住了,可是终究觉得气恼。于是,便妖嗔着轮起柔软的拳头砸在王小利的胸脯上:“你才生下一窝小崽子!”
“我可没那功能,不过,这事你单独一个人也完成不了呵!”王小利捉住苏锦秋的手,虽然看不到她的脸红,却是可以料想得到的。随手刮了一下苏锦秋的鼻头,“傻瓜,男女之情并不邪恶,也不淫秽——它是人类不可或缺的精神上的,和肉体上的支柱!”
“……呃,我没,我也没那个意思呵,我只是觉得,咱们还没到那个,那个地步……”苏锦秋越解释越无力。
“嗨,别人有了女朋友马上就能用,我呢,还得当老师,还要循序渐进,慢慢引导,我好像多了个任务。”王小利自嘲说。
苏锦秋听到这话,心就向下一沈,但也有些自责,她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恋爱的,有没有她类似的疑惑和尴尬。
“非我不嫁么?”王小利忽然反问。
“啊?”苏锦秋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我,我没想过这个,可是,我现在只想和你在一起。”
“和我在一起,你想过会是什么样的生活吗?”王小利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