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地嘆了口气,抚摸着苏锦秋的长发,“傻丫头,幸亏你遇到的是我,万一是个坏蛋,你会怎么样?会万劫不覆吗?”
“你就是个坏蛋——你忘记昨天了?”苏锦秋显然没有明白王小利话中的意思。
“昨天?昨天怎么了,狼没有吃到羊,还差点让小绵羊给收拾了。有我这样仁慈的饿狼吗?你知道什么叫做‘霸王硬上弓’吗?”借着夜色,王小利的话从未显得这么露骨。
“……我们,我们换个话题吧?”苏锦秋不敢继续接着王小利的话说下去。
“嗯,好呀。你相亲相得怎么样?”王小利的思绪倒是说转就转了,这回又让苏锦秋哑然了。她忽然觉得她的脑袋似乎总在某些时候,跟不上王小利的节奏;或者说,王小利的心思更深一些,能在瞬间变幻不同思绪和感情。
“怎么要说这个事呀,这有什么好说的……”苏锦秋不想让王小利知道“秋兰”的存在,但是却想让王小利因为“相亲”这事,使他对自己紧张起来。所以,相亲这事是越含糊越好,因为苏锦秋不知道王小利的内心到底在想什么。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是个脚踏两只船的轻浮女子?或者他以此觉得苏锦秋心裏并没有多么爱他?
“没什么好说的,那就不说了——你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走?”
“我虽然已经请好了假,但是大家不是常说么——‘将在外军令有所不授’?所以,如果确实有必要或者,实在走不了,我倒还可以再补上几天假。我们老大倒是挺照顾我的,他那裏应该没问题的。”苏锦秋早就想到了这个。
“你说的你们老大就是你们的经理?”王小利心思缜密,对苏锦秋说过的话,总有印象。“他多大年纪?为人怎么样?”王小利不是个八卦的人,此时却对这个经理起了兴趣。
“他,三十多吧,具体多大我倒是不知道;为人么,他是个对工作很严谨的人,对下属很严格近乎苛刻;他有留学经历,英语很棒;对了,他好像很爱国,他讨厌一切崇洋媚外的人和事……”苏锦秋想起一点说一点。
“不管什么时候都要记得:尽量不要和异性上司单独在一起,特别是灯红酒绿的时候。你这么笨,掉到虎口可是没人救你的。”王小利摸着苏锦秋的脑袋,没好气地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好不容易守了二十多年的一块完璧,可要继续好好守着吧。”
“田工不是那样的人,你想多了!”苏锦秋有点不高兴了,虽然王小利是为她着想没错,但是对于一个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上司、前辈,苏锦秋听到这样的话,心裏还是没来由地不痛快。
王小利吐出一声长嘆:“傻瓜,我不是针对他说的,我是泛泛而谈。你一个人在外面漂泊,小心一些总不为过。何况,‘匹夫无罪,怀玉其罪’。你的玉,我也惦记着呢,别丢了!”
“嗯,我知道了。”苏锦秋不再说什么,只是把头伏在王小利的肩头,鼻子裏感受着他男性身上特有的香醇。这味道让她留恋,甚至迷恋,这是属于她的男人身上特有的味道,她记下了这个味道。此刻,苏锦秋和所有沈迷于爱恋中的女子一样,希望时光在此时凝固,不老不伤,不离不弃,只有爱的甜蜜和温存,以及隐约地对于未来的憧憬。
阴冷的月光洒在大地上,没有温度,没有悲喜;但残缺的月亮却见证了一对恋人的幸福时光在此时此地,没有早一步也没有晚一步,就在那天那夜那时。
☆、将离别
苏锦秋和王小利仍沈浸在甜蜜而美好的情意中呢,苏锦秋的手机不合时机地响起来了。
“是林嫣然——她肯定是有急事找我,不然她发条短信就可以了。”苏锦秋心裏“咯噔”了一下,她不知道林嫣然那裏会出了什么事。
“……姑娘,你在哪裏仙游还是梦游还是沈在谁的温柔乡呢,都乐不思蜀了?”林嫣然的声音裏不乏揶揄或者说是调侃。
“啊?你什么意思呀,能不能好好说话?”苏锦秋的心一紧。
“天大的事呀——你的事,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坏事,还让我帮你顶雷呢?我差点没顶住,或许就已经让你妈给识破了呢——你妈打电话打到我家裏来了,打的座机,找你呢!”林嫣然三言两语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和对此事的分析。
苏锦秋心裏暗叫不好,她妈是什么样的人她可是知道得清楚:“啊?这样呀,那你是怎么回覆我妈的?”
“我说,今天中午我们一帮同学在县城裏聚会,完了之后有的同学还觉得不过瘾,晚上还要聚餐然后再去ktv唱歌,锦秋就被一个女同学拉去了;我说我明天还要陪我妈走亲戚,下午就回家了。你觉得这个说法怎么样?你妈会不会怀疑——你还没有告诉你,你现在在哪裏呢?你离家几天了?”林嫣然压低声音质问,可是她这样做让苏锦秋的心揪得更紧了。
“我,我回去再告诉你吧——一句话说不清楚!”苏锦秋没来由得觉得烦躁起来,她在夜光裏四处张望,最后目光停留在王小利的脸庞上。夜色裏,她看不到王小利的表情。
“你决定什么时候回来?还来我家吗?”林嫣然心裏已然有了七分的猜测,但既然老朋友不肯直言,那她也就决不会再追问下去。
苏锦秋快速地在心裏盘算了一下自己的时间表,然后嘆口气说:“明天吧,我大概明天中午到,你在你家通向县城的那个路口等我吧!”
挂了电话,苏锦秋拉住王小利的手,慢吞吞地带着自责的口吻说:“哥,我没有问你就决定明天回去了。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有事你就回吧,咱们的事,来日方长。”说着,王小利捧起苏锦秋的脑袋,又在她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你为什么,总是亲我的额头呢?我觉得好,奇怪……”苏锦秋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亲哪儿不都是亲,有什么区别么?”王小利并没有回答苏锦秋的疑惑,反问将了苏锦秋一军,“我想亲的地方,你都让吗?”
苏锦秋立即就红了脸,半天才说:“不是还,没到时候么……”
“那什么是‘到时候’?”
“就是水到渠成‘那时候’了,不是常说人生最美不过‘洞房花烛夜’么,那时候不但是‘是时候’了,还是‘最美好的时候’。这是我对爱情的设想,也是理想。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从一而终,百年好合。”苏锦秋的眼睛裏带着笑意,怀着对‘那时候’的期许,不禁双手合什,对着月牙拜了拜,“月老呀,您老人家一定听到了姑娘我的心声了吧,您一定要记得我和我许下的愿!”
看着虔诚得向月牙许愿的苏锦秋,王小利拉了拉她那还在拜着的手:“你还信这个?真是个傻瓜。那么多年的教育真是白费了,智商真低!就算是真有月老儿,你也不该对着残缺的月牙拜吧?”
“嗯,一样的,不管它是残是圆,不都还是那个月亮么,本质一样的。”苏锦秋认真地解释。
“快回家收拾东西吧,不是准备明天回去吗?”王小利用指头敲着苏锦秋的脑袋,“时间不早了,还得通知我妈明天早起给你做饭。”
等到苏锦秋和王小利回到家的时候,老两口的房间已经关了灯,怕是都睡过一觉了。王小利站在父母的房间门外,把老妈给叫了起来,然后把苏锦秋明天将要回去的事情告诉了老妈。
“什么,明天就要回去了——不能再呆上一两天吗?”王妈妈披着衣服出来,此时不仅衣冠不整,还神色黯淡。好不容易盼来的媳妇,这还没有看够了就要飞走了,心裏着实地不舍。
“妈,她家裏确实有事;而且,她还得准备去上班呢——南下的车票怕还不容易弄到,不能耽误了工作。”王小利自然知道老妈的心思,不得不解释一二让老妈心裏放宽。
“是呀,伯母,我家裏好几门亲戚还没有去呢;我回去的车票还得想办法弄,不然耽误了上班时间是要罚款的。”苏锦秋一想到自己还没有着落的返程票,心裏也很乱。
“那,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呢。”王妈妈知道苏锦秋的离去已成定局,就不再说什么了。
回到房间裏,苏锦秋才发现,昨晚的那床新被子竟然又给换了,现在的床上一看就知道是一床从没用过的新被子,这床被子是大红的,上面有个大红的双喜字,还有龙凤呈祥的图案;床单也是大红的,也是龙凤呈祥的图案,一看就是一套的。更让人意料不到的是,连两个大红的枕头,都是和那被子床单是一套的。真不知道这老人家是从哪裏,弄出这个东西来的。看到这个情景,苏锦秋不禁捧了自己的脸。
“小傻瓜,别顾着害羞了,收拾东西吧。我妈只是想你住得更舒服些,你别想多了。”王小利拉下苏锦秋捂脸的双手。
“真是这样吗?”苏锦秋可不相信王小利的解释。但是,她知道王小利不会乱来的。于是,看着时间也不早了就抛开这些,忙着收拾起来了。
苏锦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交待王小利,诸如回到单位后,要好好吃饭不要舍不得花钱,缺什么少什么一定要告诉自己,怎么用那药酒怎么保重身体之类的。王小利在一旁静静地看着忙碌的苏锦秋,轻声地“嗯”着,算是对苏锦秋的回应。
忽然,苏锦秋停下双手,一下子反身扑向王小利,紧紧地抱着王小利的脖子,热泪一註如下浇在王小利的脖子裏,她压抑着内心的澎湃哽咽道:“我舍不得你……”
王小利轻嘆口气,拍打着苏锦秋的后背,低声说:“傻瓜,我也舍不得你。可是,这终究不是生离死别,我们总会再见的。乖,别哭了,让大家听到还以为我欺负你。”
苏锦秋轻开双手,泪眼婆娑地看着王小利:“哥,我们会在一起的吧?”
王小利点头。
“我们会结婚的吧?”苏锦秋继续追问,她要在回去之前得到肯定的答覆。
王小利仍然点头。
“我们会有,孩子的吧?”苏锦秋的疑问一个接一个,没有结束。
“呵,会的吧——傻瓜,你想得太多了,不觉得会累么?”王小利拧了拧苏锦秋的脸,手上沾上了苏锦秋的泪。于是,王小利把苏锦秋拥入怀,“宝贝,你真是个乖孩子!你哭得花枝乱颤,让我的心都碎了。碎了一地,找不回来了。”
听到王小利难得的情话,苏锦秋破涕为笑,捶了王小利一拳:“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反正一和你沾边的事,我就变得神经质了。你要问我喜欢你什么吧,我也不知道我也说不清。大概只有那句‘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才能说得通吧。”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呵呵,看来所有说不清的感情一扯上这句话,就都能说通了。”王小利伏在苏锦秋耳边,静静地说:“今晚,就当是我们的‘洞房花烛夜’吧?”
苏锦秋刚要发作,王小利的男性气息已经弥漫于她的口中了,王小利的吻温柔又甘醇,宛如十八年的女儿红,让初尝酒香的苏锦秋浑身发酥,毫无抵抗之力,好似要掉入无底深渊,只得搂着他的背,不让自己沈下去。然而,有了苏锦秋的回应,王小利的吻变得更热烈而深入。苏锦秋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猛然清醒地睁大双眼,却更加惊醒了:王小利竟然睁着眼睛吻她!
☆、离别
“你,你为什么,睁着眼睛?”苏锦秋此时一脸的潮红,简直能拧下水来,然而她故作镇定,非要王小利一个说法。
“没有人规定:接吻时一定要闭着眼睛。”王小利避重就轻地回答。
苏锦秋对这个解释显然不满意:“哦?那为什么不管是电视裏还是小说裏,大家都要闭着眼睛亲,我从来没在哪个电视裏,看到过一个男人睁着眼睛亲一个女人?”
“那是你见得少,以至于你要以偏概全。”王小利不想在这种“无聊的问题”上和苏锦秋纠缠。
“不行,你不说清楚,我就不动。”说着,苏锦秋就生气地坐在床边上,背对着王小利。
“好吧,我说。我想看清楚我亲你时,你的表情。”在热恋的女人面前,男人终究是要妥协的。
“真的?那你看到了什么?”苏锦秋马上兴奋起来,又立即娇羞地垂下了头。
“我看到了——”王小利故意拖长声音,说:“我看到了一个女人真切的爱意和纯凈的心灵。”
苏锦秋和王小利情话绵绵,两人好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地没完没了。直到快十一点时,四下裏陆续地响起了鞭炮声,两个人更是没了睡意。
“好奇怪,这时候放什么鞭炮?”苏锦秋听那鞭炮的声音越来越响亮,一个接一个,后来是很多挂鞭炮同时发声,不觉要让人震耳欲聋了。
“傻瓜,明天是初五了——过了初五,就算是过了年了,你连这个都不知道?”王小利又敲了下苏锦秋的脑袋。
“哦——原来是这样呀!可是我们那裏没有这规矩的。”苏锦秋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拍了拍嘴巴。
“我们睡吧。”王小利提议。
“嗯——”说着苏锦秋就和衣躺下了。
“你不脱衣服能睡好么?”王小利边说边脱衣服,仍到床边的一个椅子上,走向另一张床。
“特别时候特别对待么,这又不是我家。”苏锦秋如是说,她虽然知道今晚王小利不会碰她了,可是还是小心为妙。
“小傻瓜,我又不是狼,真没有必要这样防着我——你可知道,今晚为什么把我们两个安排在一个房间裏?”王小利飘然而至,来到苏锦秋的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