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有回到公司才能安心,要么你现在就送我回去,要么你现在马上回到你房间去!”苏锦秋仍然抱着被子,缩在床头,警惕地看着秋兰。
“太晚了,现在回去不方便,你好好睡吧,明天我送你去上班。”秋兰说着,抓过苏锦秋的胳臂,把她拖到被窝裏,压好被子,坐在床沿上,定定地看着苏锦秋。
“你回去好不好,我,我怕你……”苏锦秋喃喃地说着,眼睛的余光撇到了秋兰肩头上那白色t恤上的嘴形血迹,于是就摇头说:“我不想这样对你的,可是,可是我也不想你这样对我——不管我有多好还是有多不好,我的心都给了别人了,我为什么非要插足进来?”
秋兰的手指滑过苏锦秋的脸颊,笑意在他脸上泛滥:“这句话我虽然很不喜欢,倒是句真话。那我也对你说句实话:总有一天,我会让你自己扑到我怀裏去,心甘情愿地做我的女人。”
“那就等到那一天再说吧!”苏锦秋扯过被子蒙起了头,再也不想听到眼前这个人的声音,也不想看到他。
秋兰不由得轻声喟嘆:“你真是我的冤家——我拿你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本来我还指望着,咱们能够半推半就的有了夫妻之实,然后很快地就结婚生子,呵,看来,这些都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了……”
躲在被子裏的苏锦秋听了,心裏一紧:他果然就是这样想的!虽然现在自己暂时没有危险,可是如同饿狼馋猫一般的危险分子仍然坐在自己身边,苏锦秋的心仍然悬在半空。无论如何,她得想办法让他离开这个房间。
秋兰仍是定定地看着被窝裏的苏锦秋,没有一言。虽然隔着一层被子,苏锦秋却感觉自己被一双眼睛盯得死死的,自己简直就像一条被放倒在案板上的羔羊,毫无招架之力。这样的感觉让她觉得烦躁和抑郁。
“你快回去吧,你这样像看贼一样地看着我,叫我怎么睡得着,我明天还要上班呢!”苏锦秋忽然掀起被子,冲着秋兰嚷起来。
“好,我走,”秋兰站起来,看了一眼苏锦秋,就准备走出房间。
“等一等,那个……”苏锦秋站在了床上,对着自己的身体一番审视之后,才不好意思地地压低声音,用了含糊不清的口齿问秋兰:“那个,我白天的时候还是,还是个处呢;那我现在,我那个,还在不在?”
秋兰刚开始听时,还不太明白,但是旋即就理解了苏锦秋的意思,他一时觉着内心裏五味倶全,最后定了定神,看向苏锦秋,眼神裏饱含着苏锦秋难以看透的内容,低声问:“你觉得呢?”
“我就是不知道才问你的——到底还在不在?”苏锦秋又恢覆了往日的盛气凌人,手裏虽然没有了水果刀,但是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现在不会再欺负她了。
“那你希望它还在不在?”秋兰带着戏谑的口吻反问苏锦秋。
“我现在问的是‘客观事实’——它到底还在不在?”苏锦秋简直要抓狂了,随手抓起一个枕头扔向秋兰。
秋兰伸出手接过了枕头,向前走上两步又坐在了床边,笑意殷殷地看向苏锦秋:“你的身体你都不清楚,我哪裏会知道呢?还是说,你的生理课是语文老师教的?要不我们来验证一下不就清楚了?”
“你混蛋,这种事能用来验证吗?”苏锦秋气得脸都要歪了,高高地站在床上,用手指着秋兰,“如果没有了,你得给我负责!”
“好啊,我正想负责呢,我马上打电话给你妈,咱们定亲……”秋兰说着,就掏出了手机。
苏锦秋连忙抢过了秋兰的手机,并开始胡乱翻看手机的内容。秋兰也爬上床,和苏锦秋抢起来;两个人就在床上翻腾起来。
“你就像一滴晶莹的露珠,滋润我干旱的心……”苏锦秋费了好大的劲才点开一条短信,可是她也只瞄到了这一句,就让秋兰把手机夺走了。
“这是谁发的——是你发给别人的还是别人发给你的?”苏锦秋的眼睛裏蓄满无尽的冷笑,“小舅舅,你可真是雷倒我了,我怎么都没想到,你竟然是个情种,还处处留情!不对,我说错了,你不是情种,你就是个流/氓!别再对我说你喜欢我了,我只觉得恶心!被你这样的人喜欢,我只觉得是种侮辱!”
“说完了么,可以让我这个流/氓给自己辩解了吗?”秋兰说着,把手机替给苏锦秋,“你自己看看吧:看看这些信息是谁发的,发给谁的。”
苏锦秋赌气不肯接手机,最后还是秋兰把苏锦秋拉过来,坐到自己身边,把手机放到苏锦秋眼前。
“……是你,是你发给我的?”苏锦秋迷惑了,“可是我从来都没有收到过这样的短信……”
“我就是怕你以为我是个流氓,所以有很多我想要发给你的短信,最后不是删除了就是保留在草稿箱裏了;等到手机存满了我就用笔抄写在我的一个日记本裏,就像是写日记一样,标註上日期。这是我的爱情日记,也是我爱你的见证……锦秋,我对天发誓,我不是个流/氓:一个流/氓不会对一个女孩子这样费尽心力,流/氓从来只顾及自己的欲望,却不会考虑精神上的交流……”
“好吧,就算你不是流/氓,那我现在郑重地问你:我还是不是个处……”意思应该是表达得够清楚的了吧,虽然苏锦秋不好意思再把话说得更完整。
“在我看来,我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了,很多地方我都摸了,也亲了,也抱了,我随时愿意负责,负全责。”秋兰仍然避重就轻,不肯直接回答苏锦秋的问题。
☆、非君明珠(2)
苏锦秋现在根本懒得再和秋兰理论了,于是她甩开秋兰的手,然后跳下床,光脚跑进洗手间,撩起睡衣开始对着镜子检查自己的身体,特别是隐私部位。
虽然身体上,特别是上半身有着一片一片的潮红和淤青,但是下半身却似乎完好无损,而且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这下苏锦秋的心才踏实了。
“检查出来什么结果了吗?”秋兰一只手扶着洗手间的房门,看着春光无限的苏锦秋,挑眉问道。
苏锦秋慌忙放下撩起的睡衣,想要关上洗手间的房门,不料却迟了一步,秋兰一跨步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如果你现在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你会怎么办?”秋兰目光深邃地盯着苏锦秋,不敢放过她的任何一点情绪的波动。
“如果真是那样,我会杀了你,然后自杀!”苏锦秋冰冷地说道,“所以,你最好不要再纠缠我,不然你会后悔的——我不是你能惹得起的!大街上多的是两条腿的美女,你又何必这样执着呢?”苏锦秋此刻只想摆脱眼前这个男人,她真的后悔了,果然天上没有白白掉下来的馅饼。
秋兰一直看着已经趋于冰冻状态的苏锦秋,此时的苏锦秋已经不是他记忆中的那个女孩子了,也不是他这些日子自己眼中看到的那个千娇百媚的女子,而是一个陌生得让他感到发怵的人——这不是他想要的那个人,此时的秋兰才意识到:他所喜爱的女子也许并不如他设想的那般美好,她内心裏隐藏的内容也许并不是他所能够洞悉的;是岁月,早把他所以为的青梅竹马的那份深情给辜负了,她已经不是当年的她了。
“呵,原来第一次对你竟然这么重要,重要到想要以性命相搏,其他的竟然都不在你心裏了。”秋兰苦笑着摇头,他明白了,自己那么强烈的爱意都感动不了她,而她的心裏只有她那个所谓的初恋男友,然而就是这样,她仍然保持着处子之身,想来她的那个初恋,也是领教过她的坚贞的。
“你该知道这首诗吧:君知妾有夫,赠妾双明珠。感君缠绵意,系在红罗襦。妾家高楼连苑起,良人执戟明光裏。知君用心如日月,事夫誓拟同生死。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你纵然再爱我,都于事无补了;不是你不好,也不是我有多狠心,要怪就怪你来晚了,我的心已经给了别人了。如果我反而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只需要一个男人几句甜言蜜语或者是一些小恩小惠就移情别恋了,怕是你也不会有多喜欢吧?”苏锦秋的目光仍然冰冷,语气也带着些寒意。
秋兰听了,苦笑了一下,却也点了下头,苏锦秋说得没错,如果她果然那么容易就见异思迁了,自己果真还是会这么强烈地想要占有她吗?秋兰一时也觉得内心一片茫然了。
默默地和苏锦秋对视了一阵子,心思覆杂的秋兰,闷闷地离开了苏锦秋的房间,但在他离开前,还不忘交待苏锦秋让她早点休息。
听到一声“砰”的关门声,苏锦秋这才放下心来,靠着墻壁坐了下来,毫无知觉地泪水就无声地淌下来,她双臂抱头,把头埋在膝盖中开始默默流泪。
此时,苏锦秋真想揪住她未来夫君的衣襟,然后甩他一个响亮的耳光,再痛斥他:“你他妈的为什么不早点出现,要让我一个人独自去承受那么多的痛和伤害!”
然而,即使连苏锦秋自己也不知道命运的安排会是怎样的,她现在无力地认识到:自己实在不知道未来的夫婿会是哪个王八蛋,她更不知道那个混蛋现在躲在哪个角落裏,甚至是香甜地睡在哪个温柔香裏呢!
会是王小利吗,苏锦秋的内心开始动摇了:他许了她婚姻了,也带她见过了他的家人了,甚至连他们全村人都知道她了,可是为什么她还是觉得她与他之间,那“一步之遥”竟然是条深沟巨壑呢?
可是,除了王小利,还没有哪个男人能够让苏锦秋陷得那么深,于是她开始想当然地觉得:不管未来如何,她真的只爱他一个人,再也没有人能够进入她的心扉了,也许她已经到了非他不嫁的地步,没有他她大概会发疯吧。这样想着,王小利就成了苏锦秋最后的情感寄托了,她此时只想投入到王小利那一身清香肥皂味的怀抱中,告诉他:哥,让我做你的女人吧,我累了,我不想再等下去了。
哭到脸都麻木了,苏锦秋使劲抹去脸上的泪水,开始借着昏暗的床头灯的灯光收拾行李,她必须得离开,她不想也不敢再面对秋兰了,她实在又怕又恨又累;而另一方面,苏锦秋更加想不通的是,自己到底有什么值得秋兰这么穷追不舍的,而王小利又为什么不能像秋兰那般对自己。
一边收拾行李,一边还得暗暗地倾听着隔壁的动静,苏锦秋实在害怕那个神出鬼没的秋兰再次出现在她面前。因为这样的心理,苏锦秋不到一会工夫就把行李胡乱地堆放进行李箱裏了。
换上自己的高跟凉鞋后,苏锦秋再次扫视了一下整个房间,确定大概没有落下什么东西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房间。因为怕隔壁的秋兰听到声响,苏锦秋连房门都没有关上,就提着行李箱向服务臺奔去。好在这家宾馆的走廊裏铺上了一层地毯,所以苏锦秋根本就不怕秋兰听到她的脚步声,但是她不敢拉着行李箱在地上滑动,于是只得抱着沈重的行李箱,像做贼一样地小心翼翼。
到了服务臺,苏锦秋告诉前臺说,她自己临时有事得先行离开,自己已经和秋兰他们打过招呼了,如果有什么问题让宾馆直接找秋兰。
不料想,前臺的女生告诉苏锦秋,她得过去看一下房间才能退房。于是,恼火的苏锦秋心头的火苗“噌”地就窜出来了,就在她想和那个小女生理论的时候,秋兰阴沈着脸出现在服务臺的边缘,苏锦秋註意到:秋兰已经换了刚才的衣服。
“先让她走吧,有什么问题找我就好。”秋兰说着,就走到了苏锦秋身边,拿过她手中的行李箱,拉着她的手就向外走。
一直到出了宾馆,秋兰都没有一言一语,也不看苏锦秋一眼。这样的秋兰也让苏锦秋感到既陌生又恐慌,特别是在这样让人迷离的深夜。
“你回去吧,我自己打车就好了。”苏锦秋看着前方的马路,吸了下鼻子说。
“深圳的治安不太好,你一个人回去不安全——我得对你负责,对你妈负责,对干爹负责。不然你出了什么意外,我是脱不了干系的。”秋兰淡然地说,对着迎面而来的一辆的士招了下手;很快地,那辆的士就停在了两人的身边。
秋兰打开后车门,苏锦秋坐了进去,接着秋兰把行李箱放好后,犹豫了一下之后,还是坐到了后面,和苏锦秋并排而坐。
一路上,两人仍然不交一语,直到到了苏锦秋的公司宿舍楼下,苏锦秋和秋兰都没有说过一句话,而秋兰却一直冷眼看着窗外的深圳夜色,心中黯然。
“我到了,你可以走了。”下了车,苏锦秋抢着付过了打车的钱,就对秋兰说。
秋兰嘆了一口气,苦笑着说:“你当真要和我撇请关系么,从此就是路人了吗?如果爱一个人反而给她带来了烦恼,那当真不是我的本意。我承认今晚是我不对,是我太心急了,可是,我真的害怕失去这次机会,我就永远地错过了你,我不想这样,我不想后悔……”
“可是你这样却让我后悔了,我后悔答应你拍样册这件事,我现在甚至怀疑这根本就是你设计我的圈套,我再也不敢相信你了。我把你当成了可以相信的人,可是你……你喜欢我,是我的荣幸,可是如果太过分了给我造成了困扰,我就只想着这样的喜欢还是算了吧,我承受不起。”苏锦秋看着眼前的宿舍楼,心裏一片明亮,此时她更加理性地看待她和秋兰之间的情感纠纷了:秋兰对她毫无遮挡的爱,让她慌乱而迷茫了,但是她知道她只是享受着他的爱意,但她并不爱他,她的心给不了他。
“我知道了,那你保重吧。”秋兰说着,就转身离去。
苏锦秋心裏五味混乱,看着秋兰黯淡的身影在夜色中远去,她真想跑过去告诉他:我其实并没有那么讨厌你,甚至于我喜欢你对我的好,只是可惜我们有缘没分,只因为我在你出现之前已经喜欢上了别人。
然而理智终究还是占了上风,苏锦秋定定地看着远去的秋兰,直到夜色将他吞没。
心怀遗憾与不甘的秋兰,自始至终都没有回过头去,看身后的苏锦秋是否还站在那裏;他不敢,他害怕他一回头除了失望带给他的反而多了个绝望,还有那跌落到地上的男性自尊。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于他来说,事业小成的他,在人生的春光裏最无奈的,大概就是爱而不得了吧。
☆、寂寞的味道
苏锦秋提了行李箱,来到宿舍门前,在包包裏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钥匙,最后气得她索性把包包裏的东西,都倒在了行李箱上,结果还是没有钥匙的影子。忽然,脑袋裏灵光一闪,她知道了:一定是她刚才在宾馆裏急于逃走而落下了。
吐出一口气,苏锦秋只得收拾了东西后,开始敲门。然而敲了半天却没有回应,苏锦秋就加大了手上的力气,把敲门变成了砸门。可惜,过了半天——在苏锦秋看来是半天,仍然没有一个人过来给她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