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购已经给公司女员工每人发两提卫生纸,太小气了又毫无创意,我决定从咱们车间的福利预算中拿出一笔钱来,给咱们车间的女员工一些福利。你说说看,买什么东西好呢?”
苏锦秋想了一下,觉得为难了,她不知道田家禾打算给每位女员工多少价位的福利,又不知道自己想的是不是大家所想的。于是苏锦秋只得实话实说了,在田家禾面前,无奈之下最好的办法就是说实话了。
“田工,不知道你给每位女员工的预算是多少?另外,大家每个人想的肯定不一样,有的人想要实在的东西,有的人想要有点惊喜的东西,这个真的很难说。”
“那你自己说说看,如果公司给你发福利,你想要什么?”田家禾又把问题抛给了苏锦秋。
“我呀,”苏锦秋抓了抓头发,“如果是我的话,会让我觉得又惊喜又满意的福利,大概有这些吧:电影票,购物券,日常用品……”
“嗯,除了电影票,咱们都发过那些福利的;也就电影票还算有点创意,再没有别的想法了?”田家禾似乎还不满意。
“那,那就送花吧,送一些象征着对女性美好祝福的花,比如康乃馨呀,玫瑰呀……”苏锦秋想破脑袋才想出了这些。
“那就这么定下吧:每位女性员工一人一张电影票,外加三枝康乃馨!别一天到晚的,除了上班就是逛街,你们得把眼界放远点,胸怀放广大些,提升点内涵和修养,别一个个地成天就想着谈情说爱的!”田家禾鄙夷地说。
“那看电影的,一般可不就是情侣么,每人才发一张,怎么和男朋友一起去看呀?”苏锦秋低声嘟哝着。
“为什么女性员工不可以一起去看下电影,还一定得拉上个男朋友才行?”田家禾用手指指着苏锦秋,“小苏,你呀千万记得,谁都靠不住,男朋友或者老公也不是能靠一辈子的人!取悦男人永远不如武装自己、享受自我来得更重要!小苏呵,我前一阵子不是要你学习点东西么,你现在在学什么呢?”
苏锦秋实在没想到田家禾竟然还惦记着那件事呢,于是她硬着头皮说:“田工,我现在在覆习英语呢,我想考个托福还是雅思什么的,看看自己的英语水平退步了没有?”
“对,就是要考这个——咱们是外企,英语很重要,你快点报名考试吧,等到出成绩了,记得向我汇报你考得怎么样,考得不好我可要训你!”田家禾一脸严肃地说。
苏锦秋点头;随后就想到了贾清华的事情,于是就问田家禾,说:“田工,接替贾清华的人还没有招到吗?”
田家禾摇头,说:“暂时还没有,她的那点工作交接上手都容易得多,倒是不用着急着招人。”
苏锦秋想不明白了,于是问道:“贾清华好歹也是公司的老员工了,是公司的第一批员工,公司因为她工作快满十年了打算不再续合同,这本就是公司不义在先;您那么为下属着想,给陈数的考虑都可以做到仁至义尽,为什么不能为贾清华做好善后安排呢?”
田家禾看了一眼苏锦秋,哼了一声,才说:“贾清华和陈数能一样吗?他们的工作态度,他们对我的态度一样吗?陈数就算是在离开公司前一天也会做到尽心尽责;贾清华呢,她反倒投戈去找richer那个鬼,我还真是小瞧她了呢——一个中专生,能混到主管这一天,心机有多深,手段有多少,你不会不知道吧?”
苏锦秋想了一下,说:“我听说,贾清华自从做了主管后,她那个部门裏招人的时候,她都会尽量过滤掉那些有才干的人,所以现在,她要走了,她的手下却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来顶替她的位置,接手她的工作。”
“哼,我们是外企,用人观念和工作作风都不会像国企那样保守和拖沓,她这样的人不适合在外企呆,简直是只害群之马!如果她能找我来好好说话,我自然会替她考量,可惜她眼裏没有我,却要投靠一个老外,毫无气节,她这样的人迟早都是汉奸的材料!也就是这样个别的人,让外国人误以为所有的中国人都像她这般寡廉鲜耻,只会让人看轻。”田家禾一说到贾清华,简直没有一句好话。
听了田家禾的话,苏锦秋才知道原来这中间有这么些曲折,怪不得田家禾会看贾清华不爽了。
回到办公室后,苏锦秋一看时间,不早了。于是连忙继续处理剩下的文件。午饭时,崔莺莺过来喊苏锦秋一起吃午饭,忙碌的苏锦秋只得拒绝了,让崔莺莺顺便给她捎带一份快餐:尖椒炒肉。
吃过午饭后,崔莺莺提着给苏锦秋买的快餐来到公办室,看到苏锦秋还坐在电脑前忙碌着呢;这时候的办公室早就熄了灯,封闭的办公室裏一片昏暗,对着电脑屏幕的苏锦秋只觉得眼睛又干又涩,手腕也开始酸疼起来了。
“有那么忙么,先吃饭吧,阿苏!”崔莺莺把快餐向苏锦秋的办公桌上一放,怜惜地说,“你看看你陪他们玩了几天,现在却要拼命地赶工作了吧?又扣工资还要搭钱还要陪着他们到处逛,你也真是够了!”
“有什么办法呢,好朋友不可多得么。”苏锦秋连手都顾不上洗,直接就拿了一次性筷子开吃,实在是快要饿扁了。
崔莺莺拉过旁边办公桌下的椅子,坐在了苏锦秋的身边,捶了一下苏锦秋才说:“你又把你那个多情的小舅舅送给你的花,转手给了别人了?而且还是给了汪真真那种人?”
苏锦秋点头,反问:“怎么了,你也想要——那我给你要回来?”
崔莺莺又捶了苏锦秋一下,带着一股子怜惜的口气说:“我可真不懂你了,这么帅气又有钱的小舅舅不要,偏偏要喜欢那个一穷二白的酸气书生,你呀真的不如白玉洁聪明!但是你可真是够狠心的,一次次地拒绝人家,还把他送你的花一次次地送人,如果他知道了,真的是要伤心欲绝吧?阿苏,如果你错过了这么好的男人,我都替你觉得惋惜!”
“人各有命,我可能註定就是个穷酸命吧。”苏锦秋扒着饭,忽然就想到了昨晚崔莺莺夜不归宿的事来了,“哎,对了,昨晚你怎么在白玉洁那裏呀?”
“哦,昨晚呀?昨天下午白玉洁的男朋友过来了,她让我帮她相看一下。”崔莺莺回答。
“这样呀,那个男的怎么样?”苏锦秋好奇起来了,白玉洁是崔莺莺的同学,是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浓眉大眼的标准四川美女,身边一直不乏追求者,但这位个性美女却冰清玉洁地一概拒之,从来没有动过凡心,真不知道这次大美女是怎么了要坠落凡间了,还是说那个小子实在太有魅力?
“长得挺帅的,也很会说话,总之还行吧,就是人感觉有点冷淡。”崔莺莺似乎对那个小子说不出来多余的话了。
“做什么的?”苏锦秋问。
“自然是销售了!你是知道的,白玉洁心高气傲,比你还有野心,她是一定要在深圳成家立业的,那就只有做销售的男人才有这个能力在深圳买房子了。以她的个性,她是不可能给别人做二奶的,所以只能嫁个业务员了。”崔莺莺嘆口气说,“可是让人奇怪的是,面对白玉洁这样的美女,那个死小子眼睛裏竟然没有火花,反倒像个木头人一样呆呆的,我是这样的感觉,不知道白玉洁会不会感受得到?”
“女人的第六感一向很准的,如果连你都能感受到了,那她的感觉肯定只会比你更强烈——她这样的大美女,早就让追求她的男人们宠惯了,一个眼神不同,她都能感受得到。”苏锦秋一边嚼着饭,一边说。
崔莺莺嘆口气,点头说:“对哦,她虽然没有告诉我这些,不过我好像觉得她有点小小的失望,大概就像你说的那样,被男人追惯了,遇到个木头人,这落差她心裏肯定有。不过,你说会不会是因为他们做销售的,见的美女太多了,所以才没有那么热情?”
苏锦秋撇了一眼崔莺莺,没好气地说:“可能是这样吧。”
崔莺莺竟然跟着点了下头,轻声说:“希望是这样吧,可千万别看走眼了。”
“那他们是要准备定婚还是结婚呢?”苏锦秋好奇地问。
“应该是奔着结婚去的吧,昨晚那男的都开始和白玉洁商量买房子的事了。你是知道的,在深圳买房子是白玉洁的生活理想,一个又帅气又会挣钱的男人,真心实意地想要娶她,她大概会动心吧?”崔莺莺拍了下脑袋说,“对了,白玉洁说那小子在她身上下了血本了,什么都给买了:首饰了,衣服了,化妆品了……反正,我看白玉洁这回应该是要被攻下来了。”
苏锦秋也不禁点头,觉得崔莺莺说得没错。一时,两个好朋友没了话。
“哎,明天‘三八节’了,公司发什么东西呀?”崔莺莺突然两眼一亮,问苏锦秋。
“两提卫生纸,一张电影票。”苏锦秋边吃边说,奶奶的脚丫子呀,她下午处理完那些文件后,还得去买电影院那种不限时间不限场次的电影票,还得去花店定明天的康乃馨,秘书这工作呀,果然就是个打杂的加跑腿的。
下午,苏锦秋按照自己的工作安排忙碌了一下午。
临近下班时,苏锦秋才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公司,向田家禾汇报“三八节”的福利采购事宜。再次返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苏锦秋觉得自己累得像条为了觅食而到处奔波的野狗。坍塌在椅子上,两条僵硬的腿再也动不了了;眼睛也开始打架,脑袋裏一片蜜蜂在飞舞,让她感觉心烦意乱。
就在下班铃声响起来的时候,苏锦秋的手机响了,是秋兰打来的。
“下班了吧——能不能一起吃个晚饭,就当是道别?”秋兰听到苏锦秋的声音很低微,飘渺得像是梦语,低弱得如同秋天被风席卷的落叶。
“不用了吧,今天我们刚见过面了,而且我今天很累……”苏锦秋现在觉得说话都成了一种负担,她的身体今天透支了。
“我可以去接你的——其实我现在,就在你们公司附近:我忍不住还想要见你最后一面……”秋兰的声音也开始向下沈降,最后好似一支掉到地上的针。
苏锦秋嘆口气,虽然不忍拒绝秋兰的最后请求,但是心底残留的一丝理智和现在的身体状况不允许她答应他。于是,苏锦秋勉强地笑着说:“今天真的不行,我现在只想睡觉,你知道的,我昨晚没睡好,而且今天忙了一天了……”
秋兰听了,既失望又心疼,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苏锦秋如此虚弱的声音,他知道她真的是很累了,于是只得痛心而怜爱地说:“那你吃了晚饭早点休息吧。有什么事是需要我帮忙的,你只管开口……”
挂了电话后,苏锦秋拼着最后的一点气力,去快餐店胡乱扒了几口饭菜后,也顾不上冲凉洗澡就倒在了床上,不过一分钟就睡着了。
☆、“三八”快乐
一觉醒来,已是“三八节”了,苏锦秋伸了伸懒腰,觉得神清气爽。
一进了公司,很多女同事都来追问苏锦秋,今天过节发什么,苏锦秋倒是不胜其烦地一遍遍地回答,等到苏锦秋把包包放进抽屉裏后,她就直接跑到车间告知几位主管,今天过节给女同胞们的福利。等到苏锦秋回到座位上时,竟然收到了王小利的短信:“宝贝,妇女快了!”
短信的意思苏锦秋当然明了,只是她不懂了:以王小利的谨慎精细,他发短信从来没有错别字,而这回?“快了”和“快乐”虽然只有一字相差,但是这意思却相距甚远啊!不明就裏的苏锦秋于是就回了短信:“哥,你是不是发错短信了?”
“我觉得我应该没有打错任何一个字吧,甜心,其意自悟吧!”王小利的短信一如往常一样神速。
看了王小利的回覆,苏锦秋更加不明白了,索性就不再管它了。
临近上午下班还有半个小时时,苏锦秋推着一辆小推车来到了车间,给各个车间主管交接节日福利。大家情绪都很高涨,特别是女同事,一看到每人还能分到三支康乃馨,大家都觉得实在惊喜,纷纷问苏锦秋这是谁的主意,见到采购的礼物大家很是欢喜,苏锦秋就把功劳推给了田家禾,于是女员工都开始评说田工如何如何了。当然,这个如何如何,自然都是好话。
分了福利没多久,就下班了。下午,所有女员工放假半天。
吃过午饭,公司宿舍裏。苏锦秋捏着那张电影票,想问问崔莺莺有没有时间和自己一起过去看电影,不料崔莺莺却说,她要去找一个老乡。无奈,苏锦秋只得去问原如玉。正躺在床上刻苦学习的原如玉,听了苏锦秋的话后,立马表示同意。
虽然和原如玉是老乡,并且还是住在一个宿舍的同事,但苏锦秋和她平时没有过多的交集,一来是因为原如玉平素除了上班就是看书自考,几乎杜绝一切与外界的交流;二来就是原如玉本就是个性子冷淡、寡言少语的人,而苏锦秋有时候却是个喜欢热闹的人。但是也因为原如玉有着边工边读的那股毅力,才使得苏锦秋对她另眼相待,一有什么好事都尽可能地叫上这个也如自己一般飘零的老乡。
走出宿舍,苏锦秋却不知道该怎么打破和原如玉的沈默,于是就找了话题,问原如玉:“对了,你以前告诉过我的,可是我记性不好,你自考的什么专业呀?”
“行政管理。”原如玉毫不介意苏锦秋对自己事情的遗忘,淡淡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