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不是自己怀惴着的那份不甘,早早地给她结了帐,怕是她早就忘记了这世上,在另外一个灯红酒绿的海上之城,还有一个他吧?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他不知道苏锦秋还会向他抛出什么样的言辞来,他不知道自己坚守的一厢情愿会不会铁树开花……事到如今,他都不知道他到底爱上的是苏锦秋这个人,还是那些曾经失去的美好。总之,他不甘心。起码他要再见她一面,在看到她满心欢喜地爱上别人,得到幸福之后,他才会死心吧。
敲了半天的门,秋兰才给小波开了门。
还没有进入房间,小波就被剧烈的烟味和酒精味呛得捏起了鼻子,他看着一地的狼藉,问秋兰:“小舅,你是怎么了?小舅妈不就是和同事外出旅游了么,你至于这样吗?”
秋兰扔了手中的半瓶啤酒,身子像木头一般地倒在了床上,没有只言片语。
“小舅,是不是小舅妈因为你一直不肯支付她的劳务费,所以生气了,骂你了?”小波不死心,他从来没有看到过舅舅这样失魂落魄过,除了那个顽皮的小舅妈,大概是没有人能够让温文儒雅的好脾气小舅舅如此伤心欲绝、牵魂绕梦了吧?
“没事出去吧。”秋兰轻轻地说。
小波只得闭了嘴,但是实在看不下去这一屋子裏的杂乱,于是就把窗户打得更开些,然后收拾了那些酒瓶子,将整个房间打扫了一遍,这才轻轻地关了门,离去。
“哎——”小波忍不住地嘆气,小舅舅喜欢小舅妈,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可惜,他也看出来了,那个小舅妈似乎并不怎么中意小舅舅,多好的一对儿呀,可惜了。
小波想着这件事,要不要告诉老妈,让老妈还是在家裏,给舅舅多物色几个吧?也许等到舅舅心中眼中有了别人,这事也就过去了。
王小利终于放了假,和苏锦秋在房间裏吃吃喝喝地呆了几天。其间,王小利想试探下苏锦秋的厨艺,结果失望之余自己操刀了起来,言语与神色之中尽是失望。这让苏锦秋感觉很受挫,觉得自己除了工作之外,竟然别无所长,如果将来进入生活,那该会有多糟糕呢。
鱼水之欢,仍是老调,王小利在享受着苏锦秋青春如花蕾的身体时,仍然感觉她放不开,太羞涩,不能尽兴;而苏锦秋感觉自己被看穿,在王小利面前如同一个透明人一般,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面前,苏锦秋第一次觉得自己完全地失去了自己。原来女人穿上衣服和脱了衣服,智商和情商会呈现天壤之别。
无聊的时候,王小利仍是看书备战;苏锦秋则看着电视,或者翻看一下王小利给她带来的书。偶尔在外面吃过晚饭,王小利带苏锦秋在外面溜达一圈,消消食。等到王小利看书看得乏了,就跑过来挑逗苏锦秋,虽然苏锦秋每每总是反抗一翻,最终仍是王小利得了手。如此几番过后,苏锦秋又领悟了一个女性真谛:凡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后,苏锦秋就开始感觉厌烦了,觉得自己就像困在笼子裏的麻雀——以王小利的现有条件,她可不敢自比为金丝雀。
王小利自然窥出了苏锦秋的心思,这丫头不想成天蜗居在这十几平方裏了。
于是,王小利这一天,就带了苏锦秋出去转了转:上午逛了动物园,下午去了天坛公园,路上还给佳人买了件漂亮的连衣裙。
这一天,苏锦秋躺在床上,翻看手机裏之前她和王小利的短信,品味着异地恋的相思之情。
猝不及防地,王小利从那个旧得不堪入目的帆布书包裏,取出一串贝壳做的手链递给了苏锦秋。苏锦秋戴上后,看着这串花花绿绿的贝壳,笑着问王小利:“哥,哪来的?不会是在地上捡的吧?”
“对,就是从地上捡的。”王小利看也不看苏锦秋一眼,淡然地说,然后就倒在了床上。
“生气了?”苏锦秋摇晃着手腕裏的链子,看着王小利的神色,因为她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个沈闷的人,会有心思想到给她买串手链。
“为什么要生气,我若是动不动就生气了,那就不用活了。”王小利说完,一把拉过苏锦秋的胳臂,使她整个人都压在了自己身上,然后抚过苏锦秋前额上的刘海,手指轻轻地滑过她的脸颊。
“那个,年底考博的话,你有几成把握?”苏锦秋瞬间想到了一个让王小利顿感无力的话题。
“应该八九成吧,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王小利揽过苏锦秋在怀裏,看着天花板,说:“小美下午要过来,咱们一起吃个晚饭吧。”
“啊,她要过来?”苏锦秋有点吃惊,但又觉得在料想之内,毕竟人家两兄妹同在一个城市,又遇到五一长假,不过来一起聚聚,反而不正常吧?
王小美还在公交车上呢,就眼尖地看到了在站牌下接她的哥哥和苏锦秋。看到斜倚在哥哥身上的苏锦秋,王小美一点儿也不意外。
“小嫂子,好久不见了哦!”王小美一下车,就笑着看向苏锦秋。
“呵,好久不见。”苏锦秋说着,伸出了右手。她虽然和王小美相熟,可是却还不是朋友,没有她和林嫣然那样的情谊。
王小美一看到苏锦秋伸过来的右手,拉过苏锦秋的手,就把苏锦秋扯进了怀裏,然后抱着未来小嫂子,笑嘻嘻地说:“小嫂子,大家都是一家人了,还这么见外!”
苏锦秋听了,马上明白王小美话裏的意思,顿时红了脸。
☆、小姑子的心机
饭桌上,王小美的眼神不停地在苏锦秋和王小利的身上穿梭,还一边看一边似在按捺着内心的笑意,苏锦秋觉得非常不爽,犹如针刺。
王小利察觉到苏锦秋的不自在,就向着苏锦秋那边挪动了下椅子,然后每个菜都给她夹了一筷子。
“我吃不了了……”苏锦秋看着王小利的动作,无力招架。
“小嫂子还是快吃吧,我哥可不轻易给人夹菜。”王小美说完,故意嘆口气,继续说:“哎呀,看来我今天真不应该来了,影响你们恩爱了。”
苏锦秋对于王小美的话,无力回击。王小利看也不看王小美,就说:“你吃过饭早点回去吧,不要在外面瞎晃荡了。”
“哥,你是在赶我吗?”王小美装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然后移步过来,一把抓住苏锦秋的手说:“小嫂子,你好想你呢,你不想我吗?哥,我很想和小嫂子叙叙旧,我有一肚子的话要和小嫂子说!”
苏锦秋看着这对兄妹,不知道他们葫芦裏卖的什么药,于是只好把目光投向了王小利。
王小利想了想,才说:“那好吧,我今晚去单位宿舍,你们两个好好聊聊。明天上午,咱们去后海玩吧。”
王小美听了,连连拍手叫好。苏锦秋不知道那个传说中的后海是个什么所在,不过却很是向往。
于是,吃过饭,王小利便去车站乘车去了单位,苏锦秋则领着王小美去了住所。
房间裏仍然是空无一人,虽然天还没有黑透,苏锦秋也打开了房间的灯。
“小嫂子,我破坏了你们的良辰美景,你不会怪我吧?”王小美盯着苏锦秋的脸,似是想从苏锦秋的脸上找出什么来。
“怎么会呢,我们也好久不见,确实应该叙叙旧。”苏锦秋递给王小美一杯凉水,开门见山地说:“小美,你好像有话对我说吧?”
王小美挨着苏锦秋,也坐到了床边上,说:“小嫂子果然聪明,真是我的知己。有些话我确实想当面和你说,可是却想单独和你说。”
“大概不是什么好话吧?”苏锦秋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手背,讪笑着。
王小美自然是了解苏锦秋的为人处事,她不像大学同学林嫣然那么圆润,更多的时候言辞带了刺般的不招人欢喜,不过却不是个精于心计、让人设防的人。所以,相对来说,苏锦秋似乎更适合自己的哥哥,起码她苏锦秋不是个物质的女子。性情中人,爱起人来,就是块石头也会把它暖热乎了。王小美相信,以哥哥现在的条件和年纪,能在这样的情形下遇到苏锦秋,也算是上天眷顾了。
不过现在,苏锦秋的话也确实有点扎耳。但是,王小美听了,只是微微一笑,才说:“嫂子是知道的,咱们都是一样的人,有什么话就说什么,不会耍心眼,也不会藏着掖着的。有些话说开了,反倒大家都自在了,你说是不是?”
“那你就说吧,到底是什么不中听的话,我可要洗耳恭听了。”苏锦秋虽然心中不悦,也只能接过王小美的话说下去。
“嫂子,上次你拍婚纱照这事,我可是一直替你隐瞒着我哥,因为我实在不想让我哥再因为感情的事情受伤害,我也不想让父母跟着他的婚事再操心了。而且,我哥的单位今年在搞改革,肯定会波及到他,我真的希望你们能够和和顺顺的,不要再闹出什么曲折来了。”王小美一边说,一边观察着苏锦秋的神色。
“是这事呀,那我真应该谢谢你!不过这件事情,我已经告诉你哥了,你不必隐瞒了。”苏锦秋双手不停地互相抚摸着,她只管看着自己的纤纤玉手,并没有把目光分散到王小美身上。
“你告诉我哥了?”王小美很是意外,“锦秋,虽然有时候咱们说身上不怕影子歪,可是类似这种瓜田李下的事情,能避开还是要避开的;就算有了,嘴巴也要严实一点儿。这种事,过了段时间就烟消云散了。有时候,越是解释越是说不清。”
“你说得有道理。”苏锦秋终于抬了头,看向王小美。这个自己的同龄女生,竟然开始以小姑子的身份说教她这个未来的嫂子了。
“嫂子你看,你和我哥离得太远;你呢,又这么出众,自然会吸引一些异性的目光。我希望嫂子一定要学会拒绝。当然了,如果嫂子觉得对我哥还是有些不满意,那就请你早点说出来,这样大家都不至于陷得太深,就算是分手了也还能做朋友。你说是吧?”王小美说这些话的时候,故意说得语调轻松,她怕语气重了,会引起苏锦秋的不快。可是她却没有意识到,这样的话,无论怎么说都不能算得上是好话,不管怎么说,都是要伤人的。
苏锦秋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才看着王小美说:“小美,我千裏迢迢地跑来,对你哥奉上我的贞操,我所有的爱都给了他,我所有对爱情的憧憬和幻想,我所有对婚姻的期许和渴望,全都寄托在你哥身上了。为了他,我欺骗我的家人,我拒绝所有追求我的人,我下一步甚至还要放弃我已经打拼下来的成绩,来到这个城市从0开始;我已经做好了和他白手起家的心理。我可以告诉任何人:我绝不负他!如果我们真有分手的那一天,肯定是他负我。可是现在,你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来质疑我的人格,质疑我的爱情观,老实说,我除了伤心之外,就是失望。我怎么也没想到,你作为他的妹妹,竟然会这样想我?”
“哎呀,嫂子,我误会我了,”王小美抓过苏锦秋的双手,看着苏锦秋已经发红的眼圈,她知道自己好心做了错事,于是继续解释说:“嫂子,我是真心希望你和哥能有个好结果。可是你也知道呀,这个社会太覆杂了,人心叵测的,很多时候只要一步走错那就能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而小嫂子你呢,又太善良太朴实了,我怕你中招呀。你看,就是那个鼓动你拍婚纱照的那个男的,你敢说他对你就没有一点邪心吗?再说了,女人拍婚纱照,这本应该是多么圣洁又庄严的事情,怎么能为了一点钱就把这么美好的记忆给出卖了呢?”
苏锦秋听了,没有反驳的言辞了。王小美说得没错,秋兰确实对她怀着居心,如果不是她奋力反抗,她早就失了贞洁,现在还不知道躲在哪个角落裏悔不当初呢!
王小美看苏锦秋平覆了心情,就继续说了一些安抚的言语。而苏锦秋也想开了,王小美作为王小利的妹妹,自然是站在他那一边的,她说的这些话合情合理,无力反击。
临睡前,王小美忽然问苏锦秋,老妈送她的镯子带在身边没有。于是,苏锦秋就给拿了出来,递给了王小美。
“哇噻,真的好漂亮哦!嫂子,你不知道:妈有多宝贝这对镯子,我以前让她拿出来给我看看都不肯。看来在妈心裏,还是媳妇重要呀!”王小美捧着这对镯子流露出强烈的喜爱之情,眼睛再也不肯移开了。
“嫂子,其实这对镯子是外婆传给妈的,按理说呢,妈也应该传给闺女的。可是呢,你也知道的,咱们那裏重男轻女太严重了,我呀,可是不敢指望妈也送给我一只来。等到我毕业赚钱了,我也花几百块钱买个便宜货戴戴。”
看着王小美眼神中流转的波光,苏锦秋的心涩了起来。她也是个作女儿的,老家裏的那些根深蒂固的陋习确实很让人鄙视,可是一个人的力量又是何其微薄,无力抗争呢!
“你这么喜欢这对镯子?”苏锦秋问。
“是呀。不瞒嫂子说,小时候看到这对镯子,我就幻想着:等我长大了,妈把它交给我。可惜,她就是不舍得给我。”王小美说着,就怀着留恋之情,把镯子送到苏锦秋面前。
“小美,这样吧,就当是我作主了:这对镯子你也拿一只回去!它对你的意义和对我意义不同,也许你更珍视它。”苏锦秋说着,从中拿出一只镯子来塞到王小美手中。
“嫂子,这样可以吗?”王小美的眼睛裏既是惊喜又是意外,还有不安。
“怎么不可以?你也是王家的孩子,妈给你一只,也是应该的。你放心吧,这件事包在我身上了,你不用管。”苏锦秋爽快地揽下了事情的责任,让王小美对未来的嫂子又多了一分好感。
“嫂子,你真好,一点儿都不物质!我们王家能有你这样的媳妇,真是祖坟冒青烟了!”王小美得了便宜,嘴巴自然像蜜一样甜。
躺在床上,这对姑嫂就聊了起来,东拉西扯的,还真聊了起来。
☆、爱情的代沟
第二天早上,这对姑嫂还在床上赖着呢,王小利就赶回来了。于是,赖在床上的人只得赶紧起床收拾。
王小美因为洗了衣服,于是穿上了苏锦秋的还没来得及上身的,碎花波西米亚风格长裙;苏锦秋则穿了一件天蓝色的及膝连衣裙。
匆忙在外面吃了点早点,一行三人坐公交来到了北海公园的对面,什剎海。
“北海有什么好转的呀,人太多,还不如什剎海幽静呢,再说了现在荷花开了,可以去什剎海看荷花呀!”王小美提议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