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上前一步,叉着腰,抢答说:“找江夫人。”
守门的两个小厮面面相觑,这府裏哪位夫人谁姓江?
“走走走,找错人了。”
另一个小厮低声道:“咱们王爷新娶的侧王妃不就姓江不是?”
“你们找侧王妃?”
少男少女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正是正是。”
小厮说:“侧王妃……今日不宜见客,快走快走!”说着就将二人轰出府。
少年只好从怀裏掏出一封信件:“这是你们侧王妃亲笔给我写的信,邀请我前来看望她。”
这位少年正是江上月的小师哥扶余,几个月前接到江上月来信,说自己在平南王府混吃混喝,请他和江春雅也一起来有福同享,顺便为她瞧一瞧脸上的疤痕。二人原本早已动身,但在路上遇到流寇山匪众多,绕了许多弯路,因此才来迟了。可万万没想到,江上月这丫头竟然嫁到了王府!
“侧王妃在生产时晕了过去,大夫和产婆都束手无策,你们二位就不要进来添乱了。”小厮见到信,只好如实相告。
少年大吃一惊,道:“这些庸医!快快快,让我进去,我会医术。”
少女也忙道:“快让他进去,他医术可好了!”
眼前的一对男女实在不像靠谱的医生,但还是进去通报了一声。段老祖母正杵着拐杖,颤巍巍地在产房门口踱步,听到小厮来报,垂着眼眸,只哀嘆了一声:“让他们试试吧。”
扶余急急忙忙跑过来,看到自己的小师妹憔悴成这样,心疼不已。流着泪给给她诊脉,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有条不紊地施针餵药,江上月终于悠悠转醒,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可是腹中的绞痛让她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此时来不及寒暄,扶余握住她的手:“阿月,快,使劲儿,使劲儿!千万不要松懈!”
扶余餵她喝进去的参汤起了作用,江上月强撑着,想诞下腹中的孩儿。
“小师哥,你说我会不会死啊?”江上月虚弱地问道。
“别说丧气话,小师哥在这,保证你……还有还有你的孩儿,活蹦乱跳的。”扶余流着泪,他实在不忍心看自己的小师妹遭受分娩的痛苦。
“嗯……孩子……”江上月疼地受不了,神志不清中抓住扶余的手咬了一口,扶余咬牙默默忍受着,恨自己不能分担小师妹的痛苦。
疼痛让她逐渐语无伦次起来。
“小师哥,你我分别后,我碰到了我喜欢的男子,他很好。如果今天,我真的死了,等他出征回来,请你帮我转告他,我爱他。”
“别胡说了,你还有孩子,你不会死的!”
听到“孩子”两个字,江上月嘴角浮出一丝笑意:“我和他的孩子……他回来了一定很开心。”
从清早到黄昏,再到半夜,王府裏每一个人都紧绷着,祈祷侧王妃平安诞下麟儿。王爷出征前,曾交代过,若侧王妃有何差池,必会砍了他们的脑袋。
江春雅也是一夜未合眼,在产房外陪着段老祖母在外焦心等待。一个姑娘要得多爱这个男人,才会鼓起勇气给他生孩子啊。
终于,在晨光熹微中,第一缕曙光从窗臺蔓延到榻前,产房内传来了新生儿清脆的哭泣声。
一众人等悬着的一口心,终于落下来。
楚儿急忙来报喜:“老夫人!是个男孩儿!”
“苍天有眼吶!我段氏一族后继有人啦!”说着,回到佛堂前,虔诚地上香磕头。
扶余顶着黑的眼圈出来,一脸疲惫,总算松了口气。江春雅给他捏捏肩膀,捶捶背:“扶余哥哥就知道你是华佗在世,扁鹊附身!”
扶余苦笑:“没想到,我们三人之中,阿月最先成亲,最先有孩子。”
“是啊是啊。阿月也太坏了,把我们蒙在鼓裏。”江春雅嘟着嘴,“不对,不能怪阿月,也许她是想给我们一个惊喜,谁叫路上那么多贼寇,要不我们早到了。”
“走走走,段老夫人给咱们准备了厢房,咱们赶紧休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