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更多是出乎意料的,阪本辰马本人见到桂的时候,并没有说什么让人觉得如同浪子一样的话语,而是呵呵笑着把花盆向桂的怀裏一塞,就算完事。土方十四郎在一边亲眼确认,当沙子滚落到桂新穿的青色和服上时,桂那瞬间眼角狠狠地抽搐了,要不是桂已经养出了好脾气的外表,土方毫不怀疑桂会跳起来把花盆砸回去。事后一想,初次见面就送人盆栽的,也确实不常见。而当时土方再回头看阪本,那男人先前架在鼻子上的墨镜,原本给人精明的印象,现在则莫名有些傻气,而因为对方的头发打卷,现在看来更像一个傻大个。土方有些恶意地猜想,也许正是因为他看上去有些憨厚,特别好骗,才出手阔绰,更是游女们的梦想对象。
被桂招待下后,辰马也没有做出什么急色的模样,倒不如说,那一整天他都没有什么在他们眼裏会理所当然发生的举动。阪本辰马只是挠了挠头发,呵呵笑着说:“我原本也只是对桂大夫的舞姿感兴趣,这时若是过来做那些事,不是显得名不正言不顺吗。”
在外面偷听的土方心裏暗啐一口,伪君子。都到了花魁面前还能说出这种话,一般人说的出来吗,真能装。
在裏面的桂也一会没有说话,倒不如说是可能也被这个人的厚脸皮程度惊到了。但阪本辰马视乎并无感觉,只是哈哈傻笑,好像认为自己的话说得有多正确一样。而桂的声音后来又缓缓飘起:“能得到大人垂青,桂真是不胜荣幸。”
阪本辰马并未察觉这话裏的讽意,或者说可能是这种句子太过油滑,也挑不出什么错处。阪本辰马也只是又笑了几声,说:“哈哈,别那么说。其实我在看桂大夫的伞舞之前,对男的都不感兴趣的。哈,不瞒说,之前我还把桂大夫当成谁家的花旦。”
桂轻轻笑了一声。土方则也才想,原来这家伙之前都是和女人,怪不得楞头楞脑。说到底还是桂那天的舞姿太过出色,迷惑了不少人。
03
入秋以后天气转冷,深秋的时候登势屋的枫叶红了半边天,有时清早迷迷糊糊起来还以为看到晚霞。水也更凉了,所以土方大多是被水冷醒的,有时候他也不想洗衣服。桂不是很严厉,只要不延误他的工作,便不会怎么责怪。原本桂就是可以自己挑客人的,而且一个艺伎,做多了皮肉生意,也会变得不值钱。他倒是经常和阪本辰马出门游玩,有时候随意跳几段舞,或者抱着三味线弹,他略识字,也能画出清淡的写意水墨。一来二去,土方也确认了辰马是真的对男子身体没多大性趣,他可以在桂跳舞时啧啧讚嘆,但对于桂有时刻意作出的媚色姿态一点反应都没有。
虽然很多人都对这事感到奇怪,但既然当事人不说什么,土方十四郎也见怪不怪了。反倒是因为天凉,阿晋嫌风寒而关了纸窗,让他也没办法偷看,土方不免感到可惜,在他学习之前,多看上一星半点也是有用处的,反正他知道阿晋不怕他看。
“我知道你经常在后院看我耍扇子。”
阿晋在某天和他在回廊擦肩而过时,忽然这样说。土方心裏一咯噔,阿晋的神色依旧很淡,只是冰绿的眼睛裏似乎永远都无法停下射出的毫不掩饰的嘲讽:“你别怕,我不在乎这个。”
“你比不上我。”
他依旧踩着他傲气十足的小碎步,留下土方拎着木饭盒站在回廊发楞。土方现在再看阿晋这人,已经没有了初见时把他当成美丽小女孩的惊艷之感,毕竟这家伙虽然艷丽,却比桂要硬气许多,在外面的世界大概也会是很要强的类型。
说起来外面的世界啊。
冬天桂从辰马那裏收到一个暖炉。并不是铜的碳手炉,也不是比较大型的地暖竈,而是可以通电的那种铁丝炉,辰马让人帮桂接了根电线,当暖炉打开,很快铁丝裏面就会发微红,在旁边呆着就会很暖和。因为这个东西,桂甚至都不想出门,即使是阪本辰马的邀约,他总要拖上几刻。
“桂大夫,赶紧着点,阪本先生今天要去筵席呢。”
“唔……”桂有些不情愿地爬起来,理了理衣服,回头对心裏忍不住笑的土方十四郎吩咐:“你也别偷懒,别忘了你昨天还积了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