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求。”樱井刚刚轻声回应了这句话,还没来得及从刚才丝丝怔愕中回过神来,只见眼前迅速闪过一道棕色的影子,高大的身影似乎还伴随着咄咄逼人的紧迫感,令人愈渐难以呼吸。
“——啪!”木刀相交的瞬间,她仅有的意识并不是本能的反抗,而是一种即将顶不住压力却死撑也要撑住的念头。
即使自己的力量在对方看来渺小到不堪一击,但是不试着拼尽全力去奋斗,那么就是不战而败,最可悲也最可笑的当然就是内心投降的自我。
看着总司紧紧压迫过来一脸难以捉摸的神情,明明那种阴郁的低气压就是在告诫自己别不自量力赶快投降是好,樱井却一直死死撑住与总司较劲,坚决不肯退让。
……那么拼命又是为什么?意义何在呢?
……
对于她,总司是在不经意间一次又一次地手下留情的,却又耐住心中莫名的冲动没有下狠心一击制毙,但是显然他的耐心已经快要消磨殆尽。
手中的木刀一次又一次被总司轻而易举地挑飞,划向半空中打落飘舞的红叶。一次次的坚持不懈,咬牙忍痛,手臂上愈渐多出了青紫色的淤痕,与白皙的皮肤相映衬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看似发了疯无条理般一次次捡起木刀冲上前,实则确实一种以切肤之痛为代价的无言宣誓与深沈的劝阻,或许这么做真的很难令人读懂,但是她也只能够这么做吧。
“……不——唔……”刚刚来到暗处的千鹤见状正着急地想冲上去,不料在还没有来得及出声的瞬间被从后探出的双手紧紧地捂住了嘴巴,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瞬间将她扯入一个宽大温暖的怀抱中。
熟悉的气味,淡然而又独特的气息却是让人难以捉摸的孤寂……
千鹤讶异地瞪大双眸,一时半会对这种情况有点反应不过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楞楞地扭过头,刚好对上了土方那双目光深邃的墨紫色眸子,倒影着千鹤惊恐的脸。
土方的眼眸就像是那神秘的紫水晶一般美丽,但是这份本应该一览无余的美丽中却仿佛锁住了如同飘逝花叶的苍凉千秋,伸出手来却是永远也抓不住摸不着。
那眼中明确表达,是否定的制止,却让千鹤打消了冲上前的念头,沈思不语。
——土方先生,其实你……一直都明白的是吗?
“——自不量力可不是小絮的作风呢,或许是你想证明你的实力一直以来都没有变过?”总司微微勾起的唇角洋溢着浅浅的嘲讽意味,以往墨绿色的眼中那份云淡风轻般的温柔在此刻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传言中“鬼之子”尽有的冰冷无情,那份令人心痛的冰冷却处处透着死亡的绝望。
没有不甘,顺其自然的自甘堕落罢了。
“不会的,如你所想命途多桀。但凡事有好有坏,命运总有掌握在你手中的一部分。”樱井终于以平淡的语气开口说话,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深沈之色。
在总司凉凉的语气中并没有噤声,她挥了挥手中一次次飞落又一次次捡起的沈重木刀,有意无意地指着总司,再次迎上总司的刀刃,“起码奋斗过了不是吗?不必要太在意最后的结果,留到最后来看那么就可以放心的战斗了。命运并不可以主宰你的全部,包括一切强大的对手。你能够一次次地迎刃而上,那么就可以一次又一次地站起来,虽然中途免不了伤痛,但是总有一日你可以击败对方,挣脱命运的束缚。但如果你只会自甘堕落,那么——”
说着同时,樱井居然毫不犹豫将木刀轻轻地松手一掷,随着木刀落地的“啪啦”一响,眼见总司的木刀似乎收势不及正要狠狠地划破她的脖颈,却在在下一秒硬生生地停滞在喉咙半厘米处,不差分毫。
一瞬间总司的漫不经心却令人不寒而栗的凉薄笑意退却,墨绿色的眸子深处转而是隐约的怒气。
虽然说是木刀,但是以总司的实力,木刀足以成为杀人的武器。取人之性命,在于其一念之差。
樱井却是面对刚才差点取了她性命的木刀无所谓地笑笑,继而泛着沈静如月水神情的墨色眼眸定定地看着他,幽幽地说道:“那么就会像刚才一般,在不抗争中一旦失足,那么就只能永远坠入万丈深渊没有回头的余地。”
——至始至终,命运的支配者并不是困状与迷途可以一手垄断。
所以总司,你也要努力地活下去,努力地奋斗才会有希望啊……
“我认识的冲田总司,绝对不会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因为作为新选组的‘剑’的他,永远会无畏地向前,用自己的信念和能力保护大家。”
……
仿佛是暮色渲染的绯红色,在那个枫叶迤逦满寺瑰丽色彩的寂静之夜,那位叫做樱井的少女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新选组。只不过是晚间用餐平日裏温和的嘘寒问暖,没有任何告别的前兆,最后见的人,也仅仅是土方和千鹤,从头到尾清楚事情原委的人。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恐怕见了最后一面连告别的勇气都不曾有吧,那么不如悄声说再见。
千鹤,总司拜托你了……
各位,希望能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