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的战火已经开始渐渐向居民区蔓延,大火焚烧民居,冲天烟雾弥漫。京都城几乎半边的天幕充斥着熊熊的火光,铺天盖地的灼灼热浪,仿佛是一个狞笑的魔鬼,向人们伸出他尖锐的利爪。
其实这几天,阿梨一直住在樱井的医馆裏。虽然说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同一屋檐下,也难免有碰面的机会。但是每次见面了,她们总是一句话也不说。
樱井也如常的干着自己的事情……话说这个抗生素真的有那么难研制吗,完全没有进展……他的病,已经开始发作了啊,我还能够撑多久?这么做,我就是逆转历史了,那么将会对后世的影响有多大啊……
接连着几天,医馆日夜不停地送来了许多伤员,他们大多数都是全身大面积烧伤,樱井为了给他们包扎伤口几乎是忙得焦头烂额,虽然刚刚恢覆元气的阿梨有意无意地帮帮忙打下手,但是她还是连续几天没合过眼。樱井知道,京都禁门的战火已经到来,很快也要波及医馆附近这一带,但是眼下她必须守着,因为这裏有很多伤员,也有对于我来说重要的东西。
——小雪,小雪还没有回家……
一天她去采药路过壬生寺的屯所,并没有想什么刚准备匆匆离开,却被人叫住了她的名字。樱井回头定眼一看,只见藤堂平助甩着长长的棕色马尾正向她跑来。
“小絮,京都现在很危险,你一个女孩子还是小心一点为妙。”平助那双青蓝色秀气的猫眼裏无不流露出关切之色。
“没关系,谢谢你,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樱井眼底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但是小絮,我想问,你和总司是怎么回事?”平助却在这种时候放手榴弹似得抛给了樱井这么一个问题,“总是觉得你们两个最近很奇怪啊,互相提到你们的时候,你们总是回答要么一个东一个西,要么就是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说话的语气也是差不多凉凉的。”
平助少年完全不知道总司和樱井已经算是“闹翻了”,没有了以前那种相互斗嘴的状态,反之,也是爱理不理,说话一个询问一个回答问题也不着边。在外人看来他们就像是在打哑谜,搞半天也对于此分不出个所以然。
好吧,能够告诉你,其实,当事人也不是很清楚怎么回事。
“不知道,也许,这样才好呢,毕竟本来就不应该出现的,现在这个样子就够了。”樱井淡淡的声音不带任何的情绪,但是心裏却总是百感交集,闷得慌。
嗯嗯,这样就够了,因为我的本意是希望他好就行了吧,其他的没关系。等过几年,我就会离开,因为在这裏我想亲眼看一看,这个时代的变迁与所谓新的黎明。
“但你和总司不是——”平助似乎对于这个问题很是关心,但是樱井却忽然声色一沈,不着痕迹的打断了他的话,“很抱歉平助,如果要这么说,我只能够告诉你,我和阿梨,几乎是一样的。”
这几日,她都称她为阿梨。本来并不想管那么多,但是樱井却鬼使神差似得直接问阿梨要不要去医馆,于是当时心思混乱泪流满面的阿梨也就默认了。
其实她觉得,阿梨并不坏,她那天无缘无故打了她一巴掌,她也没有半分的怨恨,只是觉得阿梨很可怜,很傻很笨。虽然深深地喜欢着对方,但是却得不到对方的回应。这一辈子,是註定无果。
“阿梨吗?”平助闻言稍微楞了楞,再次抬眸望向樱井,可是樱井那双墨色宛若子夜星辰的眸子,是没有任何感情的,隐隐渗透出若有若无,仿佛是与生俱来的寒气。
“冲田总司,可以这么说,我们完全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就算再怎么样,也是像阿梨一样註定无果。我们只是两条十字相交线,刚开始在中点交集,但是往后,也只会越走越远,我们的关系,也只是最多能够保持现在的样子了。”这么说的时候,樱井是浅浅地笑着的,仿佛在叙述着一件与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但是,她的目光是没有焦虑的,只是空洞无神,无悲无喜深邃到让人莫名地发慌。
平助一瞬间忽然感觉到有种冥冥哀伤的感觉。
——相交线只会越走越远,不会有交集,直到回眸永远看不见对方的身影;
——即使是这样,我也已经很满足了,毕竟在生命裏,我还能遇见过你;
——上天给我最大的恩惠,就是让我明白什么是舍与弃。从来没有妒忌过,因为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学会放手;
——是的,能够默默地站在你的身后就够了,只希望你一切安好;
……
阿音小姐,这个问题的答案,我似乎找到了呢。虽然结果免不了让人沮丧,但是没关系啊……所以姑娘啊,请好好努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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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之后,医馆总算是招待完了所有伤员,阿梨收拾行李准备离开,返回江户。
“是要走了吗?”樱井轻轻地倚在门框边,口气不温不热地说道。阿梨只是滞了滞脚步,虽然停止前进,但是她也没有回头。
一阵风带来了槐花隐隐约约淡淡的香气,由于这种气味并不浓烈所以仿佛是幽幽的香味。但是同时,似乎又有着一种很细微的气味……
一种,火烧的气味……
“……嗯,那个……樱井,代我向父亲大人问好……还有,总司……”阿梨支支吾吾的断断续续说了出来,显得这样说很难为情。一阵沈默,她刚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