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这一生,她都不能再脱身了。
“我……答应你。”
随后便是狂风骤雨般的吻,一如窗外的无凭风雨,不愿歇。
堂子裏生意逐渐有了起色,加上玉峥又病了,闻人九和大公子便不能再每天闲着躲在后院清凈了。只是看画的人多,买的人少,连续经营了大半月,闻人九才晓得要白手重振锦墨堂是多么不容易的事。
尤其是最近又惹了个麻烦事。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堂子生意好了一些后,客人自然也多了,尤其是文人骚客,其中不乏自诩清高之辈,南山县的县令便是这样一个人,凭着肚子裏那几滴墨水,最爱充风流大家,慢慢地便註意到了锦墨堂。
县令除了平时爱装装文雅之外,喜好美色也是出了名的。那日在锦墨堂惊鸿一瞥,便对闻人九上了心,只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媚而不妖、艷而不浮,举手投足风情无限,实乃人间极品。他回去后便茶饭不思,之后几乎日日都要来堂子裏坐上一坐,只是碍于堂子裏人多,并不敢轻举妄动,只敢在心裏偷偷地有点小想法。
时间长了闻人九便察觉出了县令这点旖旎心思,见了他也没什么好脸,这令县令不大痛快,想方设法准备端了这个小小的字画馆。
那日适逢大公子有事出了门,素洗又忙着照顾玉峥,堂子裏便只剩下她一人。县令大摇大摆地进来,一句话就赶走了所有的客人,闻人九暗惊,沈下脸正要赶人,却被县令几个家奴擒住。县令轻佻地挑起她的下巴,说了几句轻薄话,软中藏重地威胁了几句,正准备来点实际的,却赶上二公子忽然回来,轻剑出鞘便差点断了右手。
县令带来的几个家奴对付闻人九还行,对二公子而言不过就是跳梁小丑,很快颓然逃去。县令横行惯了,哪肯受这鸟气,回去当即召集南山县所有的衙役兵卫,雄赳赳气昂昂地准备杀个回马枪。
二公子虽仙根本封,法力不济,武艺却实打实地好,放眼天下还真没几个能打过他的。擒贼先擒王,他第一时间擒住了县令,却不知怎么回事,手猛地打滑,轻剑在众目睽睽之下贯穿了县令的胸膛,当场毙命。
大公子回来的时候,锦墨堂已经被封,二公子带着闻人九、素洗带着玉峥早已逃之夭夭,只留下一个菊花精给他留口信。他依着菊花精说的找到城外的平河,看到几个人坐在浅溪边的石滩上,那把轻剑还残留着血迹。
“矜……!”闻人九看到他,快步走过去,眼底还有一丝未褪尽的惊徨不定。
大公子顺势搂住她的腰,一手在她背上轻拍,目光掠过素洗和玉峥停在二公子身上,道:“怎么回事!?你杀了县令?”
二公子也十分惊疑,他并不想杀他,却莫名其妙手滑。
闻人九抬起头来:“县令可恶,二弟也不是有心杀他的,可如今错已铸成,还能有什么办法。”
大公子低头对她说:“你先去休息休息,我和二弟有话说。”
闻人九对他向来言听计从,便点头小心踩着滑腻的鹅卵石离开。溪水清浅,清晰可见底下游动的小鱼,小时候她很喜欢背着玉峥去河边摸鱼,那是她从小到大唯一的乐趣,然而现在出了这样的大事,她却没有心思去玩。
其实刚才那一剑,她看得十分清楚,二公子绝对没有要杀县令的意思,他是用剑是侧对县令的,变故只在一瞬间,他的手不知因何诡异地一弯,才会忽然贯穿了县令的胸膛。
她隐隐有种感觉——这不是巧合。
素洗细心地为玉峥捶腿,上了年纪的人多少腿脚不便,玉峥虽然年轻,可身体底子差,也落了个风湿的毛病。闻人九默不作声地盯着素洗看,忽然走过去道:“我来吧,你去休息休息。”
素洗也不推辞,起身就坐到一旁,她看一眼站在远处容色凝重的大公子,说道:“娘娘不必忧心,大公子定会安排好一切。”
闻人九报以微微一笑。
她自然不忧心,杀了县令的是二公子,从头到尾都与她无关,甚至从大公子的角度考虑,还有点窃喜。可窃喜之余又觉得蹊跷,哪有那么巧,偏偏就是二公子,偏偏就……手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