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穿梭匆匆,人间花开花落已是两度春秋。
宁瑜已牙牙学语,迈着蹒跚的步子像一团线球一样从园子东边滚到西边,摘一根草再从西边滚回来,一个人玩得不亦乐乎。身后一群侍奉的仙子们提心吊胆地跟在身后,生怕他一个不小心摔了碰了。
摇光老早就提着一篮子蟠桃串门,又十分贤惠地去了一半的皮给闻人九尝鲜,“天宫蟠桃园千年才结一次果,汁多味美,更要紧的是能提升修为,嫂嫂初初飞升不久,最是需要修为的时候。小妹特意提了这些来,嫂嫂尝尝!”
闻人九不太好意思地接过,道:“即是帝君赏的,怎么好全提来,若被帝君知晓,会怪罪祁堇宫的。”
摇光又剥开一只桃子,分给素洗也一个,“叔叔怎么会为了这些事怪罪矜哥哥,不过是我们姑嫂之间的情谊罢了。”见素洗光拿着不吃,催促,“你也快吃呀。”
素洗看了看闻人九,又看看手上的桃子,万分无奈地咬了口。
耳旁忽然传来侍女们的惊呼,三人闻声望去,只见宁瑜整个人趴在地上,侍女们万分紧张地想将他抱起来,然而刚一扶起来,他就哇哇大哭起来,洪亮的哭声快要把整个院子都贯穿了。
“怎么了?”
闻人九放下桃子过去,侍女们慌忙伏地请罪,她挥手说无事,从侍女手中接过宁瑜,一边哄一边顺毛,刚才还哭得惊天动地的宁瑜很快安静下来,趴在她肩膀上抽抽搭搭地哭。
摇光跟上来,拿小面人逗他,不多时他便破涕为笑,抓着面人继续玩。闻人九把他抱在腿上,舀起一勺桃子餵他,摇光见了,道:“宁瑜这般可爱,嫂嫂真是好福气。矜哥哥有嫂嫂有宁瑜,也算是圆满……姐姐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高兴的。”
闻人九餵宁瑜的手顿了一顿,继续若无其事地餵他。
两年过去,慕兰的事已经渐渐远去,她和大公子之间的隔阂也慢慢消除,唯有璇玑这个名字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成了她心头一根刺。最大的变化就是摇光,她似乎真的改头换面、收敛了一贯尖锐刻薄的形象,时常来祁堇宫小坐。
闻人九虽对她的过去心有余悸,然而随着她百般是好万般伏低,也渐渐生了几许好感,时而也会交心地说些话。
她擦去宁瑜嘴角的汁水,脱口而出:“圆满?那是我们女人之间的想法……”意识到说错了话,她又改口,“你矜哥哥一生闲云野鹤,哪有什么圆满不圆满的说法,我们娘俩不给他添乱就好了。”
摇光掩着嘴笑了,脑海灵光一转,道:“对了,再过一月就是宁瑜两岁的生辰,嫂嫂是想怎么办?若是需要我帮忙,只管知会一声。”
“不过两岁的生辰,小办即可。”闻人九爱怜地摸摸宁瑜的头,“孩子不能太宠,太宠折福。”
“嫂嫂真是远见。”
说了没一会的话,宁瑜已哈欠连连,趴在闻人九的胸口,小小地打着呼睡起来。摇光极有眼色,见宁瑜困了,抬头看看日头也差不多了,便起身告辞。闻人九也不留她,吩咐素洗送她出门,自己抱着宁瑜便进屋。
摇光和素洗一前一后地出去,刚过月亮门就见大公子迎面过来,她压着满心的欣喜若狂,快步迎上去福了一福,万种柔情地道:“矜哥哥。”
大公子却仅仅冷峻地看了她一眼,甚至嘴角连抬头没抬地嗯了一声,仿佛她只是一块挡路的石头,绕开她径直往前,待摇光抬头,耳边只余下他走过时掀起的微风。
她在原地驻了片刻足,只咬咬唇默不作声地出去。
闻人九哄睡了宁瑜,轻手轻脚地退出去,不慎撞到一堵肉墻,回头看去是大公子站在身后。他轻拢她鬓边碎发,沿着她的耳垂亲了一口,满目含笑:“他睡了?”
“嗯。”
闻人九无声掀起珠帘走到外间,一阵阵远风拂花过,漏过窗户缝吹得满室春风,她斟满一盏茶递给他,绕到他身后力度适中地捏他的肩。
软风融融,她软语轻轻地说:“宁瑜两岁的生辰,我不想大操大办,家裏头摆个席,请些仙友小聚一番即可,你觉得呢?”
大公子闭着眼休息,低低嗯了一声,“辛苦你了。”
暖阳温煦,两个人的时光安宁而美好,不知不觉已是晚风微凉,大公子打了个盹醒来,闻人九正挨着他在一旁静静看书,睫毛微垂,神情专註。他看了好一会,才侧身坐直了身体,伸手合上她的书。
闻人九不解地看他。
“陪我出去走走。”
两人沿着湖拨柳分花地走,大公子忽而道:“前段时间我让人下界去了趟南山县,当时的事已时过境迁,新的县令是个好官,我想再隔个几年,母亲就能回家了。”
闻人九温婉地一笑,眼睛裏却没什么笑意,她拂去柳叶,想了想道:“我有个私心的想法,你若觉得不妥听过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