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闻昭将她放倒在座椅上,手托着腰。
“等等。”
棠鸢打住,挣扎着坐起身来。
“我最近在网上看到不一样的你。”
“怎么说。”
“他们说你,腹黑,心狠手辣,颂风年轻的大灰狼。”
“你信吗?”他靠回椅背,居高临下看她笑,不避开她试探的眼神。
“不信。”
“我觉得你。”
棠鸢去轻轻触碰他的眉眼。
“更像只绵羊。”
大概是她掌握了主动权,唇齿碾压和交缠厮磨间,她竟能抽身出来,清醒地问他。
“回家吗?”
“晚上有视频会议。”
费闻昭用手指抹去她唇边被吻乱的口红,难掩嘴角上扬的弧度,“这么想我啊。”
“明天早上去颂风开会,晚上早点休息。”
“我想让你回家。”
“等我忙完这一段。”
“那我陪你。”
司机稳稳地停在颂风楼下,费闻昭要带她去吃饭,棠鸢不肯,认定了要叫外卖。
“你一点都没有加班的氛围,加班不吃外卖,那算什么加班?”
“下车。”
“哎呀,你先上去吧。我随后,我随后。”
棠鸢让司机小章又拐了个红绿灯,才下车。
她深呼吸一口外面的空气,微凉舒适,很适合散步,只要一点风,就能吹动她雀跃的心。
背着包独自晃荡了好一会儿,才踏进脚感绵软的顶层办公室。
第一次环视他的办公室,只觉得空旷,桌椅沙发都显得板正,虽然堆满了文件,还是觉得冷清。
棠鸢点了一碗麻辣烫,给费闻昭点了瘦肉粥。
他拧着眉头喝了一口,在棠鸢诱惑下,微微张口尝了尝人间烟火。
“哎哟,真是让费大仙人下凡了,怎么会有人没吃过外卖。”
“人间的饭菜口味如何?”棠鸢嗦一口宽粉,嘶溜嘶溜。
“没有一起吃饭的人美味。”
“费闻昭,你好油啊,你快别说话了。”
棠鸢笑着收拾残羹和碗筷。
“真是生蚝掉进沙漠裏,蚝无语。”
“哈哈。”
费闻昭笑起,扬起下巴扯松领带。
视频会议开了很长,棠鸢在一旁不敢发声。
悄无声息地用脚后跟点着走路。
转来转去,给费闻昭接水,又帮他递东西。最后翻着设计类杂志,睡着了。
“小章,车开到公司门口,你打车早点回吧,车费我报销。”
“费总,我不急,随时可以送您。”
“不用了,一会我单独约了人。”
“好的。”
将棠鸢抱回家的时候,快要接近深夜。路上的车变少,费闻昭油门踩得狠。
看棠鸢在副驾上睡得熟,他又失笑,在路灯倏忽而过的明暗裏,他眼眸裏溢了太多满足。
这小孩最近怎么胆子越来越大。
明明还是大学那副无公害的模样,却又不太一样。
当时他还没有那么多坏心思。
当时她的眼睛裏也没那么多他。
或许是吧。
克制太难。
下次不想克制了。
“费大总裁,被女人缠住了吗,还没到?”
“楼下。”
挂了电话,他乘电梯到了套房门口,接着门被打开。
对面的人v领衬衫耷拉在胸前,锁骨暴露,一派闲逸放荡的样子。费闻昭闻到房间裏的香水味,呛得皱眉。
看到沙发上乱扔的衣物,他有些下不去脚。
季辞听到他的声音不怒自威,“挺会挥霍。”
“整个娱乐圈都快骂死我了,我不放纵一下就抑郁了哈哈。”
季辞笑着拿酒杯倒酒,宽松的阔腿裤拖在脚底,他赤脚走来走去。
费闻昭站着朝后退,避开他走过的地方。
“别嫌弃,随便坐。”季辞经纪人是个虎背熊腰的壮汉。
“谈正事吧。”费闻昭最后倚在倒酒的吧臺,勉强有干凈的地方坐下。
“你答应的证据。”费闻昭开门见山。
“这么着急,不喝一杯?”
看到费闻昭冷冷的眼神,季辞笑得张扬,桃花眼的弧度勾人。
“费总,你是个很好的生意人,除了心太硬,”季辞声线魅惑,示意经纪人拿上来所有的资料,“陈慕远的所有丰功伟绩都在这裏,我是跟他一手合作到现在的,他什么人我清楚得很。”
“我不想搞死他,毕竟我有很大一部分收入来自他,费总,如果你还能留有余地的话。”
他走到费闻昭身边,拿酒的手肘搭着吧臺,酒洒出来的时候,他还在盯着费闻昭肆无忌惮地看。
“你求情求得未免太假。”
费闻昭眼皮都不掀。
“哈哈,我俩不过是一丘之貉,鱼死网破,他捞得更多罢了。”
“这是酬劳。”
费闻昭不去听那些顾影自怜的话,把一张卡推到季辞眼前。
季辞夹在指尖,在水晶灯倾洒下翻看。
“费总,现在才觉得真应该早点认识你。”
“我并不想。”
费闻昭抬手翻了翻那些合同,账本,图片,聊天记录。
“你那发布会上刺伤你的人,也是陈慕远放进去的。”季辞提醒。
“知道。”
“喔唷,”季辞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他以为这算是他最后的良知,“这你也知道!”
费闻昭摇着酒杯,没喝,看香槟在高脚杯壁上晃荡。
“都结束了。”
“走了。”
“慢走不送。”
接近午夜。城市静寂空旷,高层的套房在夜雾裏隐约。
颂风出事的那晚,费闻昭就约见了季辞。让他陪着演戏,揪出陈慕远操作下的贪污和漏税,包括他俩之间那些交易。
季辞代言,代言费被硬生生抽走一半。
季辞也像船上被水淹没到喉间的求生之人,紧紧扯住他这根浮木。
“季辞,你想好,在灰色地段的交易一旦公布……”
“我可以,费闻昭,我帮你,只要你压下那些黑料,保住我的饭碗,我什么都可以。”
季辞那晚红着眼,疯了一样愿意答应他一切事。
人永远在最后才会回头。短暂回头。
所幸,费闻昭给了他这个机会。
起诉,起诉的是陈慕远。
过几天他应该就被检察院的人带走了。
但他没想到费闻昭会给他报酬。
真是合格的商人。
陈慕远打来电话。
车裏安宁。
他在电话裏嘶吼乱叫:“费闻昭,棠家的事我一并告诉董事长了!看你怎么和董事长交待!我看你早忘了我是你的长辈!他妈的,怎么在你这么个小白眼狼手下干活,你是不是不知道老子以前是你爸最信任的人!”
费闻昭把手机扔在车裏的杯架处,任凭它发出东西碎地的声音。
他滑了滑打火机盖。
“最后叫你一声。陈叔,风水轮流转,我父亲视而不见的事情,我做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容不下石子,转到我手裏,那只有死路一条。”
“至于棠家,”他顿了顿,看向凌晨深渊般的暗夜,缓缓启唇,
“我没什么好怕的。”
不去理会听筒传来的辱骂。
陌生号码打进来。
纤细女声响起。
“闻昭,我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