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亮的白炽灯让棠鸢晃神,
她侧头时,费闻昭已经走到她身边。
他还穿白天那一套,换了白色休闲鞋,古董白半t在丹宁衬衫下覆古清爽,
一副邻家大哥哥的模样站在她身边,
没一点压迫感,
只让人想亲近。
她一边抬头一边挪着步子伸手抱他。
费闻昭以为会是自己主动,
没想到是她先伸出的手。她肉肉小脸侧面紧贴过来,素颜白凈,与胸腔共振。
“费闻昭,我听见你心跳了。”棠鸢仰着脸笑,
眼皮快要合上。
他捧她脸,
看她满脸困顿迷茫,笑得宠溺,
“这么困啊,
都没功夫惊喜。”
“嗯……好困好累,
费闻昭,
你这样穿真的很好看。”许是被抱着舒服,
她身体昏沈得越来越重。
后夜,棠鸢浅睡了一觉,
迷糊中不知怎么醒了。房间的香熏似是雪松味,
闭着眼睛闻了闻又觉得是身边人的味道,
她掀起被子一角靠近去嗅。
酒店的窗帘遮光性太好,外面的霓虹和月光都丝毫不见,耳边只听得见他的呼吸。
她本来执意要住在公司休息室,
体验一把第二天完全没不存在通勤时间的工作日。
但费闻昭出现显得那两张单人床太简易了,他一八五都快要躺不下,
两人抱着睡呢,太挤,分开睡又觉得让费闻昭受了委屈。
毕竟他在公司门口等了她好几个小时。
用他的原话来说——“正式谈恋爱第一天你就不回家,不敢打扰你,怕你分心,又担心你一个人在公司,就隔空陪你呗。”
她蛮诧异的,大学的时候她觉得他清风明月,对什么人事物都不在意,后来她带有目的接近他,他倒也不嫌弃和她有交集。
尽管后来当模特的事无疾而终,还发生了不愉快,但现在看来只能说,那是牵扯他们的丝线。
棠鸢边想边躺平身体,无限放松,身体机能慢下来,听得见大脑的嗡鸣。
她没睡衣可以换,费闻昭就也穿着衣服睡觉,乖得很。
她有空再次覆盘,发现她和费闻昭一直以来,处在一种平衡、稳定中,不僭越,不争吵,相敬如宾。而她呢,甚至不了解他的家庭。反而是她,或多或少展示出来的底线更多。
换言之,她于他,她更透明。
以至于,只要想想以后,她就会没有信心。
不是她多想有以后,她对人与人的感情并不看好,二十多年来朋友丢了一路,谁能确保现在躺在你身边的人,三年五年后还躺在你身边?
费闻昭喜欢她,又能喜欢多久,就像今天他在车裏等她的耐心,又能保持多久?
感性混涌,席卷着大脑,她有些没了睡意。
悄摸从卫生间回来,她抚平被子轻躺下。
费闻昭正面躺着睡觉,她好想摸他顺毛的额前刘海。喜欢没有攻击性和凌厉感的他。
在距离一厘米时,她手顿住,下移到他鼻梁处,在空中画直线,再移到他上唇。
她还是觉得,她和他,有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这一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棠鸢失神的指尖不小心从勾勒,直接点压在了身旁人的唇珠中间。
黑暗裏感官放大,触感…嗯…很软。
刚要收回,手指被突然的湿凉柔软含住,她立马勾回指尖从齿间拽出,还是被费闻昭轻咬了一口。
“想亲就亲。”
“不然我来也行。”
连他支起身子时,衣服被子之间的气味,都充满了欲.望。
她任凭温柔的亲吻辗转在各处,留下痕迹,成为星点的火苗,次次燎原熄灭,又次次燃起。
是热恋吧。
他掌心湿热地帮她一点点褪去衣物,呼吸愈发浓重。
“老狐貍啊你,合着你躺我身边守株待兔呢?”棠鸢得空呼吸一口,笑他心机太深。
明明都醒了还装睡。
“刚醒,兔子自己撞上来的。”
“大半夜的,兔子看不清,真是只倒霉兔。”
她听他撑在上方笑。
“是我守了太久,总要被垂青一次。”
“这样不劳而获可是会上瘾的哟~”末了,她扇着睫羽勾他脖子,轻轻问,“兔兔安全吗?”
“绝对安全。”
“哦?”
“因为来之不易,守株人很是珍惜。”
棠鸢被耳边的呢喃搅得心痒,涣散到没有力气聚焦和抵抗。费闻昭倒是正人君子,到最后他还是衣冠楚楚。
只有她陷在游离的漩涡,灵魂趁着暗夜出窍,虚浮在他的手指下。最后的最后,留下贴身衣物上的细密湿汗,被人碰不得,唤不醒。
“费闻昭你犯规。”
“就让刚谈恋爱第二天的男人犯一次规。”
“你们男人脑子裏凈是这点事儿!”
“你一定要和刚谈恋爱第二天的男人讨论这个话题吗?”
“哈哈哈,那我要看看,你能数到多少天。”
总觉得天快亮了,棠鸢枕着费闻昭胳膊又来了困意,可想夜聊的兴趣半分没减。
“《泰坦尼克号》重映了,我们什么时候去看?”
“你定,我随时陪你。”费闻昭想起骆星荷的话,又补充,“今天下了班,和我去吃个饭吧,见个人。”
“你的家人吗?”
“你希望是?”
“嗯,费闻昭,我一直觉得自己不了解你,很被动。”她还是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不管对错,“你是家庭幸福的小孩吗?”
“袁清安是我后妈,你觉得我是有多幸福?”
棠鸢没有再问,自顾自说,“我小时候在棠家,舅舅有段时间常去看我,我当时喜欢喝北冰洋汽水,那种玻璃细瓶,黄色冒汽的。舅舅说要给我买一箱放家裏随时可以喝,接着我就说不要了,他死活要给我买,我死活不要。”
“为什么?舍不得花钱?”
“不是,因为买回来的我藏不起来,最后绝对让棠铮喝了,如果被抢走,我宁愿就没有。”
“嗯。”
“现在觉得还挺倔,人长大了会变,我现在的心态变成拥有过就好了,最后是不是还属于我,没那么重要。”
“你是说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