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别再说了…”封珏被打击得就差没给跪了。
薛小召收起玩笑心,他其实明白薛潘收封刀做弟子的原因。在四周都是黑墻看不到前面的路、在所有人的冷嘲热讽下都能好好地努力,玩命一样的努力,不是什么人都做得到的。努力也是一种天赋。他给他的那些书非常幼稚,启蒙的孩子都不屑一看,但是这个人,这个曾经无能到什么都不会做的人,一页一页地翻看着,最后再问起他,竟已是倒背如流。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再给他一次机会么?
看着苦恼的封珏,薛小召说:“你知道花间堂为什么强么?”
“这…”封珏想了一想,正色道,“请指教!”
薛小召看了看蓝天:“所有的弟子都和你一样这么走过来的。”
封珏目瞪口呆:“何欢那个女人面也是?徐温也是?”
薛小召点了点头:“无一例外,当然,除了我。”
“那…在这么多愿意努力的人中,吕渊徐温何欢又能脱颖而出,是不是很强呢?”封珏问道,薛小召听了点点头。这一点头,让封珏足足怔楞了很久。一阵心慌突然袭遍了他的全身,这些人都那么强,自己的立足之地又在哪裏?
薛小召心下了然,斜眼道:“你有没有信心?”
“当然!”封珏抬起头。
“当然有,还是当然没有?”薛小召挑眉。
“当然有!我会努力变得很强!一定要超过他们!”封珏看着薛小召,一字一句地说道。
薛小召避过封珏眼裏的火热,偏过头去:“随你。”
“小召,你看着我变强好么?”封珏拉过薛小召,抓着他的肩膀对他说。
“你变强是你自己的事情,与我何干?”薛小召拉开封珏的手说道。
封珏没有再拉回薛小召,只是说:“谢谢你这些日子一直鼓励我。”
“你该谢的人是你自己。”薛小召瞥了他一眼,“你自己的路,又不是我帮你走的。”
阳光透过稠密的树叶洒落下来,成了点点金色的光斑,在薛小召的脸上洒下一点明,一点暗,和煦阳光下的他,真是让封珏看痴了。
“总之,”薛小召转过身,看着封珏说道,“日后请指教了,五、师、弟!”薛小召笑得太灿烂,让封珏全身都暖烘烘的,也把他的脸烤得滚烫滚烫的。这道初夏裏的阳光,明明沁凉沁凉得很,却把他的心烫到了,烙下了深深的痕迹,就再也抹不去。
第二日,封珏顶着黑眼圈被何欢粗暴地拉起来,在徐温柔和的眼神下战战兢兢地换好了衣服。拿过丫鬟盘子上的茶盅双手端给薛潘,又深深磕了一个头:“师父,请受徒儿一拜。”
“好,”薛潘点点头,端起茶盅抿了一口,“日后不要枉费我的苦心。”
封珏乖觉点头,又拿起一杯茶双手端给站在左侧的吕渊,深深地鞠躬:“大师兄。”吕渊接过茶杯沾了一口就放回托盘上,恩了一声,算是答应。
“二师兄。”给徐温端了茶,见徐温笑得好温和…温和到诡异。徐温接过茶杯抿了一口就道:“五师弟,好自为之。”
这人…就不能说点正常的话么?封刀无奈地端茶给何欢:“三师兄。”这一声颇有些咬牙切齿。
“好,乖乖听话,三师兄一定、好生、教导你!”何欢也是咬牙切齿地笑着,吕渊疑惑地看了一眼何欢。
鬼才理你!封刀心裏腹诽道。
最后拿过最后一杯茶端给薛小召,对上他的双眼道:“四师兄。”薛小召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就低下头接过茶杯,不看封珏的眼睛。
“封珏,你选一件兵器。”薛潘站起来,带着封珏在排在大堂中的四排兵器架中站住,“这代表你学武一生,它将会与你生死与共。”
天空一碧如洗,和煦的阳光正从密密树叶间的缝隙间射下来,形成一束束粗粗细细的光柱,把这小院子照得通亮。
封刀坐在院子的草坪上,看着手裏的至宝,刀身通体雕错花纹,饰有线条流畅的错金涡纹和流云图案。
他一眼就相中了它,这算不算是缘分呢?封珏想着。
刀的名字叫岚影…是和薛小召的残影剑出自同一名家之手,让他知道了,心裏不停地泛着暖流。
封珏摸着刀身念道:“人在,刀在,人亡,刀也亡,你跟了我,我定不会辜负了你的名!”
他举起那把刀,好像要刺进天空中一样。
仰着头,看着刀尖那闪闪的阳光:“从今日起,我封珏,唤名封刀!”
他笑了,明若春景,那刺穿云块的阳光就像根根金线,纵横交错,把地上灰蓝的人影与泛着冷寒的刀身缝缀成了一幅美丽无比的图案。
薛小召靠着门口,看着那兴奋无比的灰蓝人影,叼着小草的嘴角弯起了弧度。
罢了。
就先让他乐够一天吧。
end
if