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臻?易家老大?
黎悦轩眼珠一转,想起在运输公司走廊裏偶然听到的一段对话——旁观者都认为,易家二少有可能是被他哥杀的,虽然理由有那么点牵强。
“当然了,还有一个。”耿茜补充:“那个勾了他魂的小妖精。”
黎悦轩和小丫头,同时抬眸。
耿茜嘲:“易玢这个人没什么本事,又是出了名的好色。但他从来口碑不错,对女孩子都是好聚好散,可他对我少了一个温柔道别的过程,只是丢了几颗珍珠。”
黎悦轩舔了舔唇,沈思。
耿茜却仍在抱怨:“如果不是被小妖精勾了魂,怎么可能变脸变得那么快?而且,在我跟警察提起小妖精之前,他们根本都不知道还有这个人的存在。”
“呵!”小丫头突然暴躁:“都是别人的错,别人的问题。你高尚得不得了?”
黎悦轩只觉她气得很没来由,自己这个当事人还没怒呢。
他摆了摆手,示意小丫头住嘴,问耿茜:“既然你清楚知道他已经不要你了,为什么还去桥头纠缠?”
一刻寂静。
黎悦轩只是想最后确定一下,耿茜对易玢有没有报覆杀人的恨意。
耿茜却平淡地嘆息:“这和甩掉你是同样的理由。我一个公共食堂扫码员,找个安安稳稳的男人不容易,更何况这个男人把升为一等公民当做毕生目标,我也有可能享受这样的待遇。”
“但是,这个日子太久了。我要嫁给你,跟你过二十几年这样的日子,然后才有机会成为一等公民。但是如果我嫁给易玢,立刻就能成为富豪家族的一份子。”
她垂眸:“我不想等了。所以不甘心就这么被甩了!”
黎悦轩笑了笑,很平顺的接受了这个理由,“说说他哥吧。”
耿茜迟疑了一下:“你怎么了?这个我们也讨论过!”
小丫头一言不发,狐疑地看过来。
黎悦轩仿若不知,用眼神催促:快讲!
“不久前,易家当家人死的时候……”耿茜垂下头,努力回忆。
突然,她眸子一颤,眼中闪过亮光,整个人往后猛地缩去:“你是谁?”
屋裏的空气陡然变了个味道,隐隐约约弥漫出杀气。
“你不是黎悦轩!”
耿茜已经开始混乱,“他绑鞋带会绑两次,因为害怕下雨淋湿。”
小丫头顺着指引看过去。果然,男人带绑绳的大一号的皮鞋上,鞋带只绑了一次,而且长长的耷拉着。
小丫头眼睛滴溜溜一转,看看这人,又看看那人,狐疑不定:这个男人的秘密,就这样被耿茜堂而皇之地揭开了?
黎悦轩笑笑,终于起得身来,往前微倾,手裏的枪令人无法忽视。
“我不是黎悦轩,又能是谁?”
“你……你们长得一模一样。但是性格完全不一样……”
耿茜已经越来越坚定内心想法。
“他胆小怕事,对我从来言听计从,我羞辱他,他就低头,可你不一样……”她看向黑洞洞的枪口,“你威胁要杀我。”
转瞬,她突然坐直,挺起胸膛,倨傲地叫嚣:“你的□□是不是假的?”
“哦。”黎悦轩抬手,枪口抵在她心口的位置,“你大可试试。”
这下,耿茜彻底慌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拆穿了对方才是走向绝路,她眼皮猛跳,对着眼裏能看见的另一人惊吼:“救……”
音到一半,戛然而止。
黎悦轩手起手落,毫不怜惜地用枪托砸在她后脑,她只晃了一晃,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黎悦轩直起身,顺手撩起被子,将耿茜当头遮住。再转头时,看见小丫头一双美目直勾勾盯着他手中的枪,大有要趁机抢夺的架势,不由倏然一笑。
小丫头发现他冰冷狠厉的脸在转过来的一瞬间变成了笑脸,笑容从容,却令人头皮发麻。
他也不说话,只抬起枪,枪口朝下,往她额顶掠去。
“哥……”她笑起来,无比谄媚:“我就说你帅吧,举手投足都帅。”
看着她那明晃晃的两颗虎牙,黎悦轩突然不想动手了——万一下手重了,打傻了,以后就不会这么可爱的笑了。
于是枪管代替他的手,在她毛躁出静电的发顶顺了顺。
“既然如此,那要不要继续跟着哥哥呀。”
“那肯定的呀!”小丫头回答得特别迅速,斩钉截铁毫不犹疑。
正当此时,被敲晕绑在浴室裏的男人似乎醒了过来,“嗯嗯”叫着撞击浴室门。
黎悦轩眼神轻飘飘一荡,抬唇:“既然如此,证明一下你跟我一条心,去把他处理了。”
“啊?”小丫头声音发抖,眨着眼不敢动:“我不会啊。”
黎悦轩把椅子拎起来,有力的臂膀令那椅子稳稳当当地停在小丫头面前。
“砸就可以了。”他笑,语气温柔:“一次生二次熟嘛。”
小丫头接了椅子,也不知是不是吓的,手立刻脱力,椅子掉地“咚”一声响,吓得她一跳,吓得浴室裏的人停止了撞击。
“我……”小丫头颤颤巍巍解释:“我力气不够大。”
黎悦轩没来由地绽开笑颜,左手一拎把椅子挪开,右手直接递上枪,“用这个。”
用枪?
不是枪生銹了,就是他脑子生銹了,竟然给她!
小丫头扯了扯自己的衣袖,兜着手接过了□□。但是当她握住枪柄的一瞬就知道,枪是真的,而且崭新!
黎悦轩挑眉而笑:“不想留下指纹?你还挺懂。”
“不是怕指纹。”她没心没肺的笑:“主要是怕亵渎了您的气息,特别是……”
她还在说话,眼睛就被一个阴影遮挡了光线。
后面的话就这样被吞了回去,她的眼睛,顺着抬升起来的手缓缓挪动。那漂亮而修长的指尖轻轻的,在她鼻尖勾了勾。
“小丫头。”他笑着说:“你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