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流的私立大学裏转出来,勉强撑完了本科。新学校的环境、人,烂到了极点,从前那些自己毫不在意的情感与记忆翻腾上来,忽然突出了一个叫做“唐汀之”的名字。
碰巧手机裏还存了一段他的视频没有删,偶尔翻出来看看,从那种贪婪与卑贱的视角,居然也能咀嚼出三分爱意。
拉丁裔的室友对着他的手机吹口哨,发现这个假正经的亚洲人终于在某个低俗的层面上和他们产生了共鸣。
他和他们一起对着唐汀之沁红的眉尾与眼角打飞机,听他们品评唐汀之是如何娇软而放荡地呼唤他的名字。
那段骯臟、堕落、晦暗的岁月,构成了某种放肆的底色。当他再听到唐汀之的声音,看到他的脸,第一时间想起的却是他跪在自己身下的样子。
“宣中岳?”
梦中,一只小羊羔推了推他的肩膀,他睁开眼,撕裂了它的喉咙,把它一口吞掉。
“宣中岳!”
猛然惊醒,被他攥在手裏的不是羔羊,而是唐汀之雪白纤细的手腕。
轻轻咳了两声,松开手,借着问候转移话题:“回来了?外面冷吗?”
“起来吃药吧…”
唐汀之看着他的眼神却像是有些怕。
“在国外得过一次肺炎,没治断根,天一冷就覆发,发病的时候容易惊厥、噩梦,刚刚是不是吓到你了?”
唐汀之点头,依然还是催他吃药。
“这些药没用,你出门的时候本来想拦你的…咳咳…不过还是谢谢你,睡吧。”
“那…你明天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医院?”
宣中岳点头,临睡时,又听见一句:“你是…梦见什么了?”
并不打算回应,任鱼儿自己咬勾。
唐汀之坐在床上,偷偷打量着宣中岳的睡颜,好像两个人又回到了物理竞赛的前一夜。一想到物理竞赛,立刻熄了心,缩回被窝裏,默念了一遍“离他远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