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因害怕伤害而瑟缩起来保全自己的茍且灵魂。爱本身就是一场战斗，在战斗中只能向前，不能后退。
利威尔直到这一刻，才理解了他的母亲。
“兵长，我……”
“我爱你，艾伦耶格尔。”平静的语气，绝望的表达，坚定得如同为人类献出心臟的意志。
年轻的士兵摇晃了两下，“噗通”一声跪倒在了床边。
（二十二）
“你不爱利威尔。”
分队长对不起…惟独这一点，无论如何也做不到！
剧烈的疼痛渐渐消失，意识开始脱离冰冷的身体……最后，自己仿佛是从半空中，俯瞰着下面的一切。韩吉焦急的语气，三笠心疼的眼神，自己已经空了的身体…噩梦般诡异而真实。
这样下去，只会把大家都害死。
眼前突然出现了，那些曾经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们，阳光般温暖而灿烂的笑容。自己伸出手，想要去碰触，然而那只手穿透了他们透明的身体，在手背上留下了…鲜红的血。
很多人，曾经为保护自己而死。而自己现在，却要因为某个掰不过来的执念，害死更多善良的人吗……
兵长，对不起，我想救大家。
谢谢你这段时间以来，给我的爱，是它让我面对恐惧，走出绝望，同时…幻想幸福。
对不起，兵长，不能陪你去看海了呢。等到人类胜利的那一天，请你，亲手削去我的后颈。还有，千万不要再为我哭了，人类最强怎么可以为巨人流泪啊。答应我，好不好？
兵长，再见。
“我不爱利威尔。”
强大的精神力，化作巨大而坚实的铁门，在自己面前轰然关闭。外界温暖的阳光，和那个人不易察觉的温柔…咦，那个人是谁……
灵魂被自己催眠，从此陷入沈睡。
而现在——
“小鬼，我爱你。”
几乎无懈可击的铁门居然开始崩毁，巨大的门栓滑落在地，产生洪钟般的鸣音。刺眼的光芒从门缝渗了进来，让自己躲闪不及……
“我爱你，艾伦耶格尔。”
不仅仅是那道门，连整个世界都在碎裂！巨石隆隆落下，灰暗的天宇裂开白亮的光痕……
“好了，我说完了。药放下，你可以滚了。”利威尔面无表情。目光本来是最后一次扫过跪在床边的人，却突然间，无法移动。
艾伦在笑。
明明已经是泪流满面，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甜，仿佛突然间得到了全世界所有的幸福。金色的眸子居然在黑暗中依旧保持着色彩，甚至比白天的时候更加光彩夺目。
利威尔的心猛地一震。
“兵长，我的兵长……”艾伦突然起身，靠近，把头狠狠埋进了利威尔怀裏，强压着哽咽，“我明天可以告诉别人吗？我的兵长亲口说了‘我爱你’！”
“随便你。”手，抚上艾伦乱蓬蓬的脑袋，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再也不会忘记了，直到死的那一天！”对方的胸膛再一次湿掉，只是这一次，不是被冰冷的汗水沁透，而是被自己灼烫的眼泪打湿……艾伦几乎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大喊了出来，“兵长，我爱你！”
利威尔垂下眼睛，看着怀裏的这个边哭边笑的傻瓜，眼神宠溺而无奈：“好，听见了。二楼大概也听见了。”
“啊，兵长！”像树懒一样死死缠着利威尔的家伙似乎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又怎么了。”
“你、你的病怎么样了！我高兴过头居然压到了你身上！是不是很疼，我现在就起来……啊！”
有力的手臂，将不断扑腾的小鬼稳稳地按回到了怀裏。
“你压上来的时候，突然就不疼了。”
（二十三）
凌晨两点，世界的一半在沈睡。
然而这裏没有一丝睡意，两个人似乎都忘记了“晚上是用来睡觉的”这个真理。另外，“人类的恢覆力是有极限的”也该算作一条基本准则，但它只适用于绝大多数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