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苒苒,要上洗手间吗。”第二节
课一下课,姜寒栖估摸了一下时间,就直接去陶抒苒的位置上,轻声询问道。
“啊啊啊啊你这人怎么这样。”还在整理上节课的课堂笔记的陶抒苒猝不及防,脸都有些泛红了,她小声嘟囔着,“不要不要。”
遵照医嘱,石膏打上去要过一个月才能拆。当时姜寒栖也陪在她身边,礼貌地问了一下一个月的恢覆时间是否充足。她十一月下旬要去奥林匹克数学国赛,如果到时候苒苒还没好的话,她就直接弃赛了。
医生没听明白姜寒栖话裏意思,当成了质疑,语气中便有些不耐:“打那么久也没啥好处,拆的时候我肯定会看啊,要是没好我能给你拆吗?”
现在日子过了小半个月,平时清洁护理确实麻烦了点,但也没怎么耽误陶抒苒的学习。
之前被姜寒栖抱去房间的时候,陶抒苒就想着,姜寒栖的力气估计不小,这下完全得到验证了。
上学、上补习班的日子裏,姜寒栖每天都来家门口接送,把她背下楼,坐车到教学楼下,然后又背着她走到顶楼教室。
申外附中的楼比较新,有电梯,就会轻松许多;倒是五中的楼是好多年前建的了,而且只是普通教学楼,于是,装修的时候便只是增添了功能教室,楼梯要靠脚力爬。
陶抒苒趴在姜寒栖的背上,看她面不改色甚至连眉头都不会皱一下,只有偶尔回过头来轻声回答她的话的时候,能听出气息并不平稳,但脸上始终都挂着淡淡的笑。
最开始,陶抒苒心裏还会有些旖旎的念头,毕竟她靠在姜寒栖的背上,双手环抱着姜寒栖的脖颈,某些部位蹭到的时候,总会有些害羞,害羞中还会偷偷思考,是不是太小了不够软咳……但很快,她的念头就转变了,只是庆幸自己的重量并没有额外的负担。
姜寒栖这样的人啊,她从来不会主动去说什么。她们相处的过程中,总是陶抒苒在提起话题,姜寒栖再去回应;即使是极偶尔地,姜寒栖有提议,也完全是从陶抒苒的角度出发的。
就像这次她伤了脚,姜寒栖也从没有说过麻烦、或是累,一声不吭就把她的日常生活接了手。她是主动和陶父陶母提出接送陶抒苒上学的。明明自己马上就要考试了,却完全不觉得耽误事,甚至反过来询问陶抒苒在自己背上是不是不舒服,是喜欢被背着还是喜欢坐上轮椅被推着走。
按照陶父的说法,姜寒栖就是她“任劳任怨的小媳妇”,听到这个评价的时候一家三口正坐在餐桌上吃着晚饭,陶抒苒一口菜直接呛到气管。
而现在,她的“小媳妇”正体贴地按照惯例来关心她的三急问题,被她再次一口回绝。
姜寒栖点点头,拿过陶抒苒放在桌角的水杯去给她重新打了杯热水,回来时,就看到陶抒苒和蒋晓涵在说话。
“……没有关系呀,我下周就可以去拆石膏了,刚好赶得上,能跑的。”陶抒苒仰着头。
蒋晓涵面露难色站在一边:“不行不行,老班都说了,名额空了就空了呗,你好好休养才是最重要的。”
班上成员积极参加她肯定是欢迎的,但要是陶抒苒跑出什么问题可就得不偿失了,还不如不跑。
“嗳,我打石膏的时候就问过医生了,拆了之后只要不要再扭了就没问题了,到时候我多做热身运动……”陶抒苒其实一直觉得扭伤不是什么大问题,她以前跑步的时候也会感觉脚踝有些难受,但跑着跑着就没什么事了。
“不行。”姜寒栖两步上前,脸上是难得的严肃,陶抒苒转过头来看向她,心中都一跳,差点以为她生气了。
姜寒栖看着陶抒苒一脸紧张,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过硬了,软下了话语半是哄着半是问:“苒苒,不跑了好不好。”
“不行呀,当初明明报的是我的名字,怎么可以缺席呢。”陶抒苒倔强地蹙起眉头,认真道,“我也不是不能跑,小心点就好了呀,怎么可以直接放弃呢?”
“小苒,我们都只是普通学生啊,没必要这么讲究奥林匹克精神的啦。”蒋晓涵劝着。
都是运动比赛,内涵怎么不一致了呢。
陶抒苒小脸团了起来,她从小到大就没有主动放弃过什么。
不论是学习上的,竞赛上的,还是兴趣课,就连暑假裏姜寒栖带着她打球,她也只是嘴上说说不乐意,但咬咬牙就坚持了一个暑假。
就像这次运动会,她要是没答应那就罢了,做过的承诺一旦有了第一次不兑现,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她不想让自己成为临阵退缩的人。
寒窗苦读的痛都能熬过去,跑个步实在不算什么。
姜寒栖见她委屈地眨巴着眼睛没说话,也知道陶抒苒看起来性子软软的,其实脾气倔得很。
往常她要是这么可怜巴巴望着自己,大概不过一秒就能让敌军缴械投降了,但这次不行,这是原则性问题。
“苒苒,我不希望你去跑步呢,并不是不相信你的实力,也不是不遵循体育精神。”姜寒栖半蹲了下来,仰着头看向陶抒苒,话语一转,“之前没有机会和体委说,但我们上个月就测过了,苒苒跑了三分四秒。”
“哇,太厉害了,这么快呀,拿奖肯定没问题的。”虽然和校队比起来尚有差距,但蒋晓涵配合着鼓起了掌,眼中仿佛在冒小星星,弄得陶抒苒突然一阵害羞,忘了刚刚僵持不下的气氛。
“是呀,咱们苒苒是不能去跑,去了肯定没问题。”姜寒栖强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