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痕
宋亦景安静听祁晚意说完,抬手给他抹了眼泪,见他低回头,最后抽回手,耐心等他哭完。
不久,病房门被推开,“打扰你们了?”
孟寻书声音稍显抱歉,提着半笼精致的糕点,笑着说:“带了点甜食,吃点吗?”
祁晚意已经擦干了眼泪,微微蹙着眉看向孟寻书,眼裏是一点陌生的意味。
“你是菀筝的孩子吧?”孟寻书见他有点防备,在宋亦景开口之前就道:“我是孟寻书,菀筝的哥哥。”
祁晚意想起那份关于孟菀筝的资料,确实是说她有一个alpha哥哥。他皱皱眉,还是没回应——孟寻书要出现的话,早该出现,现在突然出现,又是什么目的。
“别哭了宝贝儿。”宋亦景在一旁轻声道,“你该叫他舅舅。”
祁晚意撇了下嘴角,并不想叫,甚至差点想问候一下这个突然出现的舅舅。
孟寻书也不介意他不理会自己,把手裏的甜食放在一旁,拿了个小盘装着,递给宋亦景:“小朋友对我有点防备,亦景,你餵餵他?”
宋亦景抬眼看祁晚意,问:“要吃吗?”
祁晚意点头,宋亦景于是抬手给他餵甜点,只是拿得太近,手指都被祁少爷咬了一口。
他无奈笑了下,没怎么介意。祁晚意倒是认真看向孟寻书,开口道:“要认亲跟祁尘笙去认,我就没见过我妈几次,不熟。”
果然是个少爷脾气,孟寻书好脾气地弯起眼睛,笑着说:“我是想来看看你,嗯,看看亦景的男朋友。”
祁晚意目光在孟寻书和宋亦景身上逡巡半圈,最后意识到他们确实挺熟,嘟囔一句:“不早说。”
由头不同,祁少爷的态度自然也不同,他坦然地看向孟寻书,耐心等着他的问话。
孟寻书却只是笑了笑,说不打扰他们,有机会的话一起吃顿饭。
这次住院时间有点长,因为祁晚意精神状态格外不稳定,低落的时候基本是自闭,狂躁起来能把病房砸个遍。
宋亦景怀疑他这是真进化成了双相情感障碍,俗称躁郁癥,可惜祁晚意过于理智,没什么意识不清或控制不住身体的临床表现,最后医生只能将他列为,高危倾向人群。
争吵是必然的,尽管宋亦景向来没什么跟人吵架的基因,能冷漠绝不多费口舌。但祁晚意天赋异禀,没事找事的能力格外强,从人类起源找茬找到末日沈没,让宋亦景觉得,精神科不适合他,找茬科可以有他一席之地。
祁晚意按着脑袋,觉得格外烦躁,阴沈沈的目光裏,是墻上挂着的钟,离联盟标准下班时间还有十分钟。
宋亦景提前半小时就能下班,赶过来估计也快到了。
他抠着自己指节内侧的皮肤,在思考是继续冷战还是主动求和,或者生气生到宋亦景哄他,但四十多分钟后,宋亦景才进门。
祁晚意已经陷入了焦躁状态,整个人笼着一层阴影,听宋亦景微哑着声音,跟他解释:“抱歉,加班久了点。”
很难得,是冷战后宋亦景主动跟他开口,可他却没有想这些,而是嘲讽地想,在宋亦景那裏,他确实没多重要。
他想要的,对方好像从来没给过他,可他却爱得一厢情愿。
宋亦景半捂着脸,缓着困倦的情绪,问他:“去下面逛逛吗?”
祁晚意快有一个月都窝在这间病房裏,宋亦景觉得迟早闷出病来。
祁晚意声音很闷:“不去。”
没有多强求,宋亦景问:“那晚饭想吃什么?”
回应他的不是餐厅名,不是主厨名,也不是食物名,而是平静到麻木的一句。
“宋亦景,我们分手吧。”
宋亦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其实有点怔楞。哪怕是面对祁晚意如此不稳定的情绪,他也没有想过要用分手作为解决方案。
他只是想,有问题很正常,并非不可克服,他不是个没有耐心的人。
但如果祁晚意这样说了——
他点点头,语气温和:“好。”
祁知意皱着眉,和正懒懒倚着车辆,垂眸抽烟的傅辞对上视线,后者倒没露出什么意外的情绪,很自然地抬眼看他。
一步,两步,正当祁知意慢慢走向门口的指纹识别系统,傅辞盯着他的背影,抖了几下烟灰,觉得这次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交流时,祁知意开了门,却转过了身来。
“门口有监控。”
他声音很冷淡,傅辞略一抬眼,就看到了好几道红光——之前是没看见过的,估计是刚才祁知意开了显示。
他语气懒散:“嗯?”
“所以可以别每天都路过,还要停留?”祁知意面色很冷,“看着烦。”
傅辞笑了下,很漫不经心道:“你还天天看监控?”
“……”
傅辞掐了烟,很随意地问:“房间有吗。”
“没有。”
傅辞语气裏是真切的惋惜意味:“是吗,真遗憾。”
祁知意冷冷看他一眼,转回了身,把门推开了。
然后就听到某个不说人话的,轻闲又懒散的一句:“也没事,我那边挺多录像,高中大学都有,要看看吗?”
祁知意:“……”
如果傅辞有一天被打了,那么一定是因为祁知意再也受不了他的嘴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