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预报说,晚上有暴雨,此刻的窗外,突如其来的暴雨吞噬着这个城市,如同玻璃珠子的雨滴打在窗子上的声音已经将房间裏的声音压住,其实房间裏本来也没有什么声音。
天气预报真的很准,暴雨说下就下,若是人生也能预测出下一秒发生的事情,那么,很多不愉快的事情,就可以避免了,就不会造成这么多无法挽回的错误。
那份白纸黑字的合约躺在桌子上,上面似乎还有左意疏手上的余温,陆茗无法想象左意疏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写下这份合约的。
情人合约:甲方:左意疏。乙方:陆茗。
合约期间,乙方要完完全全以甲方恋人的身份去生活,同时,乙方要与甲方住在一起,做任何情人间所做的事,不得有其他的情人。
后面大大小小的条款,大到终身大事,小到吃饭穿衣,一切都要听从左意疏的。最后规定:合约期间,乙方不得在甲方生命中消失。
合约可以解除,但是有两个条件:一是乙方欠甲方的一千万完全还清,二是必须是甲方自己答应解除,否则关系就一直持续。
陆茗觉得第一个条件或许假以时日可以完成,但是第二个条件就不好说了,这是不平等条约,两个人都很清楚,但是没办法,小老百姓怎么斗得过官呢?陆茗拿起了合约,再次看了一遍,觉得似乎差了点什么,问:“违约金是多少?”
左意疏将笔递了过来,眼中情绪很深,声音都变了调,很悲伤的语气:“对于你来说,一千万就够呛,所以,违约赔的不是钱,但是,你签了我才会告诉你。”
陆茗接过笔,故意忽略左意疏眼中的悲伤,笑着问:“所以你是鼓励我违约吗?”
左意疏站了起来,离开了桌前,背对着陆茗,站到窗前,看着窗子,不知是在看雨,还是在看玻璃裏面的房间,他说了一句话,陆茗签字签到一半,发出一阵清脆的声音,笔尖断了,陆茗呆了。
左意疏说:“违约的代价,是我的生命。”
左意疏看着玻璃裏面,房间裏,坐在桌子旁边一动不动的陆茗,他低垂着头,在暖光下,侧脸的线条柔和,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但浑身上下,渗透着一种落寞,孤单,悲伤的情绪。
左意疏听到了很肆意的笑声,他转过身,似乎镜中和镜外的陆茗是两个人。
左意疏看着陆茗,似乎从未见过陆茗这样的笑,左意疏喜欢陆茗张狂的哈哈大笑,喜欢陆茗捉弄完他嘴角抽搐的憋着笑,喜欢他们做一件事很有默契的会意一笑。
即使是五年后,再次相遇后,陆茗脸上再也没有快乐的笑,甚至是虚伪做作的笑,都能牵动左意疏心底的弦,让左意疏一次又一次的沈沦。
陆茗问他是否还爱着,也许是,可是,那已经不重要了,不是他可以控制住自己的感情,而是陆茗,已经不需要他的爱了。
陆茗笑完,是否是灯光太刺眼,左意疏看到陆茗眼中闪烁着如同星星光芒的晶亮,有那么一瞬间,想要冲过去将他抱在怀裏,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想,只是那样抱着他。
有那么一瞬间,想问问陆茗,如果我道歉,如果我什么都不在乎,如果我现在放弃一切,你是否能原谅这一切,是否能不再计较任何,是否愿意再次敞开心扉的笑,是否愿意重新试着去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