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这裏离市区近的,只有一座山,整个山就是一个公园。我自从小学毕业之后就没再去过那裏,因为小学时有春游和秋游,三年级以前都是到外地去游玩的。可是三年级之后去的去的一直是那个公园。听说是因为某个学校出去春游出了车祸,所以教育局不让学生进行远距离的出游。
吃完饭,陈越说让我和李津去看电影,李津说他晚上还有点事,不能去。我想,他那是不是回绝我的暗号。但他马上要了我的号码,说是方便联系。其实我犹豫了一下,要不要把手机号码给他,因为我看他要个号码也只是一种客套的形式。
我还是把号码给了他,我已经做好了他不会成为我客户的心理准备。
回到家,陈越都不进自己家门,直接从我手裏抢过钥匙,开了我家的门向我爸妈汇报今天见面的事。
嗨,我说,陈越,你是不是我爸妈的眼线啊,没必要才见一次,成没成都说不准的事就说汇报吧。万不一成,岂不是很失望?
我没理他,回房间裏上网。
过了一会儿,他走了进来。看到我在上网就趴到我床上:“傻宝要是嫁出去,也算完成我一桩心事。”
我听了这话不高兴:“我怎么成你心事了,我哪妨碍你了吗?”
我不管怎么生气,他都能嘻皮笑脸地应对过去。在我记忆裏从没见过他发火生气,我怀疑他前生会不会是米勒菩萨,整天乐呵呵的。“你一点也没有妨碍我,阿宝。”他笑着站起来,看样子,他是要走了。
他走到门边时,回头对我说了句:“周六我女朋友也会去。”
他走了,却留下这句耐人寻味的话。他总是这样,临走时会说怪话。来就来呗,为什么还要向我说一声。
这星期巧了,正好我周六周日休息。我上班是按着排班上的,不分周几,到哪天休就休。我妈走到我房间,对我说:“阿宝,妈要出去,你看家啊。”
“妈,你去哪?”我呆在家裏也没事,想去逛街约不到人。我只有一个很好的朋友,在这裏可以称她为兔子,是她小学的同学,就算小学毕业之后至今仍有往来的朋友。
很多同学毕业时常说:以后常联系,可以写信,打电话,再聚会等等。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能保持常联系的同学不会超过一个手掌的数。现在没有谁会写信了,分别时的同学毕业记念册也不知被塞我到了哪个角落。
依稀记得拿着同学毕业记念册让班上的每个同学去签名留念时,是件多么有趣的事,甚至互相之前会比一比,谁的签名多。现在想想,那时很单纯,以为同学的友情会保持一辈子。最后我与同学们之间,只剩下一个与我保持了十多年的联系。
“我去你二妈家。”我见我妈手裏还拿着东西,应该是送给二妈的。这个二妈,并非后妈之类的人,也不是我妈的姐姐。而是以前和我妈住在一起的邻居,后来房子拆迁搬走。“你二爹病了,我去看看。”
“我也要去。”有时我也会怀念以前的邻居,那些和蔼可亲的邻居,和亲人一样。都说远亲不如近邻,确实如此。
我家原来住的地方被拆迁之后,原来的邻居也和那些同学一样,各奔东西。只有陈越家和我家在买房子时,又买到了对门。以前不像现在,住在商品房,关门看不到对方。以前住的都是私房,家家户户都很了解,甚至吃饭时可以端着饭碗跑到别人家去蹭点菜吃吃。
我那二妈没有工作,也没有退休金。现在只能靠着一个儿子和一个女儿养着。二爹以前是做竹制品的,会编竹篮。遇到我们这裏特有的一个杨梅节时,竹篮会很畅销。
自从拆迁之后二妈来过我家几次,都是为了她儿子女儿的事,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确实如此。二妈的儿女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孝顺。
我去过二妈家一次,路不是很远,走走也就十多分钟的路程。
我妈和我走到她二妈家,二妈热情欢迎,还说二爹的病没那么严重,没有伤到骨头。我妈把带来看望二爹的东西塞到二妈手裏,二妈又拿了些吃的出来,说二爹正在休息。之后就是坐在一起聊天。
二妈说二爹是在超市裏摔了一跌,超市裏给赔了医药费。二爹年纪大了,不像年轻人,摔一跌爬起来拍拍灰就来没事。二爹摔倒了,爬不起来。超市的人把他抬上车去了医院。
二妈说话时,抱怨了几句。说怕是二爹摔了之后留下后病,不行还得向超市要钱。谁叫我们都是市井小民,出了点事,都想找个责任方做赔偿。我理解二妈的心情。
说完二爹,二妈开始关心起我来。作为一个长辈都关心小辈的终生大事,二妈也不会例外,问我有没有男朋友啊,啥时吃喜糖。
我说:“我还没有男朋友,二妈要是有好的人,介绍给我认识。”在对待这个问题上,我不会扭扭捏捏不好意思,对于自己将来要嫁的人,一定要把好关。那个人,指望不上,至少能嫁个爱自己的也好。
我看桌上的水冷了,就去厨房裏拿热水瓶。我在二妈家就跟在我自己家一样随意。因为我知道,二妈是我的亲人。
二妈家的厨房很小,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窗户半开着,我听到外面有小孩嘻闹的声音。我看了一眼,看到带着一个大院子的四层楼高的房子,房子外面贴着马赛克,很老式的样子。
小孩的嘻笑声是从院裏传来的,一群孩子在玩闹,还有一个老师模样的人和她们一起玩着。我没多想,倒了水回去。
“二妈,你家旁边是小学吗?礼拜六还有上学的?”我以前来时没註意到。
“是孤儿院。”二妈说。
我妈坐了一会儿说家裏还有事,要先回去。二妈很热情地想留我们在她家裏吃饭,我妈说不用客气,家裏已经做好饭了。二妈就把我们送到楼下,边走边说又聊了一会儿。
我其实弄不明白,为什么那些婆婆妈妈之前会有说不完的话。说来说去都是关于儿女的那句话。大概是二妈和儿子女儿处得不顺心,碰着我妈就述述苦。
两个人站在路边说话,我又听到孩子的笑声。因为我正好站在那家孤儿院的围墻外边,孤儿院的墻不高,到膝盖的地方是水泥墻,两个柱子间是铁栅栏。靠墻的地方种满了高高的水彬,地上长了很多的杂草和野花。也许湿气重,墻角有很多的苔藓。铁栅栏上也是銹渍斑斑。
我往裏瞄了一眼,看到许多孩子围着一个穿着白衣服男子在一起玩老鹰捉小鸡的游戏。现在的小孩很少玩这个游戏了吧。一群孩子一个接着一个拉着前一个人的衣服下摆,站在最前面作母鸡的是那个穿白衣的人。我以为这个人应该是孤儿园的工作人员。
咦?我怀疑我有没有看过,那个人好像是李津。我走到围墻边,费力瞪着眼睛往裏看,谁叫我是个近视,虽然戴了眼镜,但还是一个近视。但我不会看错,那个人是李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