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妈一起去我二妈家裏看望我二爹,没想到却一旁的孤儿院裏看到正和那裏的小朋友一起玩老鹰抓小鸡的李津。我看到他穿着白大褂,心想他是不是给这裏的孩子来看牙齿的。
我的犹豫病犯了,我这个星座和血型的人很会犹豫。我想着要不要进去跟他打个招呼,可是我和他之间也并不熟。想想还是算了,当作没看见得了。
但他看到了我,主动过来和我打招呼:“那么巧,没想到在这裏遇到你。”我看到他推了一下眼镜,脸上还留着和孩子们玩乐时的喜悦,眼睛笑得弯弯的,和我在医院裏看到的截然不同。
那时的他冷静刻板,现在的他却是乐观开朗。我喜欢这样的他,好像突然间在异地遇到一个久未谋面的朋友,让我的心情也跟着开朗。
“你到这裏——”我示意这是家孤儿院,不是医院。
他说:“我是个志愿者,定期会到这裏给小朋友看牙齿问题。你呢?”
“我,我和妈正好到这裏看望一个朋友。”我想他大概看到了那边站着的两个说得起劲的妇女了,也许他会猜,哪个才是我的妈。我这个人,更像我爸多一点。都说女儿像爸才有福气,为此我感到很骄傲。
听到他说他是作志愿者的,我露出景仰的目光,我一直认为能做志愿者的人都非常不了起。“可惜,我没什么能做的,难道让我教小朋友识学假币,或是练练点钞技能?”我半开玩笑得说着。
“也不能这么说,不一定非得用自己工作的能力去做志愿者。只要你有心就行。”
他说话时,我看着他,突然觉得他的思想境界比我要高很多,他在天上,而我在地底。
我妈看到我跟一个和我年纪差不大的人在说话,马上走过来问我:“谁啊?”
这个时候我脑子转得很快,绝不会说这个人就是前几天一起吃饭的那位。我连忙对我妈说:“妈,这是我一个校友,小学时是隔壁班的。”
“啊,你以前是不是住在我们河对岸的,你爸爸好像还是什么局裏的?”原来我妈都记得他,只有我不记得了。
不过幸好是这点,我妈也没有把他和我那天见面的人联系在一起,只是问他爸妈现在怎么样,有没有退休。但当我妈问到他有没有女朋友时,我马上警觉起来。别呀,妈,怎么一见面就问人家这个问题。
我使劲对李津使眼色,但愿他别把我的事给捅出来。
不知道他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竟然说:“阿姨,我跟你阿宝不久前才见过面。”
“啪”。我一掌拍在自己的脸上,没脸见人了。我太了解我妈了,我妈最喜欢那些知根知底,尚没有女朋友的小青年,看到他们好像看到一大堆金银财宝一样,两眼会闪闪发亮。
特别是这位还说了:“明天我们要去爬山。”他又笑,他的牙白白的让我想到那个牙膏广告:牙好,味口就好,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
那天晚上,陈越又不请自来到我家蹭饭,我就不相信他爸妈怎么就那么忙,难道他家的厨房是用来装饰的吗?我听到他的声音,干脆在被子裏装死。我想不通,陈越和李津难道在小学毕业之后还保持着联系呢,还是仅仅是最近又遇到的?
我知道我的房门没关,我也懒得去关,随便他进来。
他看到我躲在被子裏不出来,直接就一个泰山压顶:“傻宝,你妈喊你起来吃饭。懒猪,睡了一天。”
“谁说我睡了一下,我是下午才睡的好不好。”我哼唧着,推开陈越,我跟他在一起,他真没把我成是个异性。“你给我下去!”他就坐在我的腿上,多大一个人,还以为我们都是小朋友吗?“你还要不要我嫁人,下去!”
“你敢对你的红娘如此这般说话,我这个红娘只好对你那般如此无礼。”他跟我说了一串饶口令,开始收拾我,挠我的痒痒。
我最怕痒,最怕他挠我的痒痒,胳肢窝,脖子,脚底板是我的死穴。我笑得连气都快喘不过来,他还在说:“我得让你知道,谁才是家裏的老大!”
我上气不接下气地求饶:“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吧。”
“看在你叫我哥的份上,放你一马。”其实他比我大一个月,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会叫他一声哥哥。见他放开我,我从床上一跃而起,跑到我妈那边去告状,“妈,陈越又欺负我。”
我妈她哪管这些:“快点吃饭,妈晚上还有活动。”
“阿姨晚上又在去跳舞吗?”陈越从我房裏出来。
我妈差不多每天晚上都会到一个固定的场所去跳集体舞。那地方离我家不远,最明显的标志是有三棵大树,所以那个地方叫“三棵大树下”。我可不敢小看妈妈的跳舞活动,用我妈妈的话说,自从去跳了舞,腰不酸了腿也不痛了,一口气能爬五楼,比吃新钙中钙还管用。因为我妈自从去跳舞之后开朗了很多,也不会无病呻吟,想想都是跳舞带来的好处。
其实我妈去跳跳舞我是很支持的,老年人也应该在外活动活动,跳跳舞,聊聊天,拉拉家长,联络感情,能丰富老年人的空余生活。我妈还想让我爸也去,可是我爸死也不从。在这方面,我爸比我妈死脑筋,跟不上潮流。我爸对我妈吃完饭,把筷子一放就去跳舞也颇有些微词,只是没当着我妈的面说罢了。
我见向我妈告状没用,把风头转向我爸:“爸,陈越又有欺负我。”
陈越走进厨房,对我爸说:“叔叔,我从家裏拿来一瓶好酒,要不我们一起喝一杯?”
我瞪眼,他对我笑,意思是在说:怎么样,你全家我都吃得定
你你你!
气得我只好去吃饭,饭碗裏的饭才盛好呢,陈越过来拿手:“再来一碗。”
他连声谢谢也不说,直接借花献佛,把盛好的饭交给我妈:“阿姨吃饭,叔叔要喝酒,我陪叔叔喝一杯。”陈越对我家人了解非常透彻,透彻到我一直以为自己是外人,陈越才是曾家的儿子。
我只好又盛了饭坐到桌边,看到放在桌上的菜,乐了:“油爆虾。”这可是我最爱吃的菜,最重要的是上面还撒了葱。我一脸贼笑看着陈越,他这个人吃东西蛮挑的,不喜欢菜裏放小葱。
他说那玩意闻着有怪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