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种自由
田螺姑娘尽职尽责,又来了两次,帮忙把露臺剩下的部分完工了。
来去自如,真当是自己家了?任尔抱着手臂扫视一圈,跟她之前计划的不太一样,比之于计划,现实中的似乎更好看。花槽裏移载的是应季的花,一片花团锦簇,只有架子上还光秃秃的,要等植物们慢慢长爬上去。
这两次都很巧,任尔都在拍外景,没在工作室,回来的时候,办公桌上有邱壑留给她的纸条。
第一次是:“什么月季”叫藤本月季,但“什么月季”好像也挺好听。
第二次是:等到明年四月,住在这裏能写出文学巨着吧。ps:好久不见你,下次见面有件很重要的事想和你说。
字迹连笔很多,但看起来意外清秀,也很清楚,跟他这个人一样。
任尔摸着签字笔的油墨,墨还没干透,蹭到了她指腹一点。
很重要的事是什么事,任尔迎着阳光举起纸条,纸张变得透明,只剩下黑色的墨迹。
正看着,门忽地打开,任尔吓了一跳,把纸条往抽屉裏一塞,抢占先机先指责来人:“你,你干嘛,走路没声还不敲门。”
吕之样走进来,双手撑在桌沿睥睨着她:“我还没说你呢,鬼鬼祟祟的藏宝吗?”
“干什么?”
吕之样眨眨眼:“邱壑问我,你最近怎么老是不在。”
也不是老是,就正好他来的巧,任尔刚好不在而已。
任尔不说话,吕之样憋不住了,问出关键:“所以,你们这是没加微信啊,来找你全凭运气?”
任尔在心裏对手指,面上理直气壮:“没加怎么了,下次加不就行了。”
“他是原始人吗,还是说你们打算用脑电波交流?”
原始人应该不是。脑电波?这好像值得怀疑,但连续几次都算错了,这脑电波也不太灵啊。
任尔晃晃脑袋回过神,看见吕之样手上沾染了道具血浆,红红的几条痕迹,是上午给客妹上妆的时候碰到的,把她往外推,“你快洗个手吧,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杀人抛尸了。”
吕之样扒拉着门框:“他为什么不主动加你?”
“洗手洗手,不做杀人犯。”任尔掰开她手指。
任尔监督完吕之样,又看着她下了楼,重新回到位置上坐下。
她哪裏知道为什么要地址而不要微信,任尔撑着下巴发呆,这样是不是意味着,可以随时告别和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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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陈叙的事,任尔虽然安慰卢希让她不要多想,但这一周任尔晚上闲下来仔细想想,又觉得有道理。
他从小在郊区上学,才刚来这儿一个多月,不是同学的话,那会是谁?偏偏还说得含糊,用词都是“约”,每次见他都在敲手机发消息,再加上考试没考好这一条,这可是陈叙啊,从小成绩拔尖亲戚夸奖的陈叙,竟然会成绩下滑,最好的解释就是被早恋影响了。
早恋的事可大可小,成年人会看重更长远的东西,比如学业,比如前途。
如果确有其事,她不想做告密者或者反对者,但作为半个监护人,她要做知情者。
要面子是吧,那早恋更不能当面撞破了,任尔决定偷偷摸摸地,先站一边暗中观察。
闸门一开,穿着一样的男孩女孩乌泱泱从校门涌出,任尔站在大门侧边,从或叽叽喳喳或侧着头听人说话的脸上扫过。高年级的学生成熟,低年级的学生稚气,陈叙上高一,夹杂在这两者之间,处于外表有点稚气但说话要故作成熟的过渡阶段。
任尔踮着脚,看人流从汪洋变成汩汩的溪水,再到停水后的水龙头,一滴,两滴。
她有些急了,估计是自己把人错过了,掏出手机,斟酌着给陈叙发消息:【放学了吗?】
校门内空荡荡的,一眼能窥见没什么人了,任尔几乎是下意识地回身而望,很巧地,邱壑也正好在这时候看过来。
猝不及防的回头和对视,有些突然,也有些熟悉。突然的是,她们确实好久没见了。熟悉的是,回头的动作之后,马尾会甩上前肩,然后她会看见邱壑。
但她今天没绑马尾,散着的头发丝在风裏张扬,圆环形耳环也晃动,任尔站着没动,看邱壑上臺阶,又绕过大门侧边的灌木朝她走过来。
先开口的是任尔,她有些意想不到,隔得远远的,招手问:“你怎么在这?”
他也同样没想到,在她面前站定,指指学校裏:“我接一个朋友。”
“朋友?”任尔觉得有些好笑,“你朋友在上中学?”
“你呢?”
“我来抓我表弟。”
“抓?”
任尔咬咬唇,神秘地说:“我怀疑我表弟早恋。”
远处传来一声“邱壑哥”,下一秒,陈叙从裏面跳跃着出来,熟络地搭上邱壑的肩。高中男孩只比邱壑矮半个头,站在一起很像年龄差别不大的同学。
喊完才註意到站在一旁的任尔,陈叙顿了一顿,“姐?你怎么又来了,我不是说约了人吗?”
任尔看着陈叙勾肩搭背的样子,奇怪道:“你们认识?”
搭在邱壑肩上的手拍了一拍,陈叙问:“不明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