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壑说声遵命,看她终于整理完了,拿过她的棉服外套让她穿上,别着凉了。
女孩子拍照的地方少不了镜子,任尔站在镜子前补口红,左手按住邱壑披上来的衣服。
口红涂完,收回包裏。任尔一手捏衣服下摆一角,合上链头,嘶啦一声往上拉拉链。
忽地动作在半途受阻,头皮传来力度牵扯后的刺痛,任尔“嘶”一声低头看,是披着的一缕头发缠进了链牙裏。
卡在胸下位置一点的链头上上不去,下下不来,她先使用暴力拉拽无果,然后才耐下心尝试着慢慢解开。
“怎么了?”邱壑见她一直低着头,走过来出声问。
任尔仰仰低得太低的脖子,指一指自己拉链,瘪着嘴无助道:“卡住了。”
他放下他手裏一直抱着的她的拼图,任尔自然地松手,等他来解救,身高差异的原因,他几乎是半弯着腰才能协调地操作。
邱壑把她多余的头发拈起顺到肩后,偏着头一手捏链头,一手试着松开卡住的头发。
门外有渐近的哼歌声传来,任尔听出来了,偏了偏身体,朝外面的方向一指,说:“小样来了。”
身体转动,链头从手中滑落,邱壑说:“别动。”
“哦哦哦。”她又后知后觉转回去,门忽地被打开,吕之样哼着歌,心情很好地推开门,伴着戛然而止的一句:“我来了,快......”
自然的一幕落到外人眼裏变了颜色,眼前的两个人站得很近,背着光,任尔衣领拉开,邱壑动作有些不可描述。
三道视线在空中轮番交错,吕之样眼睛大睁,变了脸色,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仓皇之时倒吸一口凉气,“啊那个我,我是盲人,我什么都看不见!”
脑袋猛地缩了回去,打开到一半的门也“砰”一声关上,接着是飞快跑走的脚步声。
任尔楞了两秒,反应过来后着急喊回她:“别走!”
门外小跑着离开的脚步声渐渐听不见了,任尔回过头,正好和邱壑视线撞上,她嘴巴闭了一闭:“我待会去解释。”
好在好消息降临,缠进去的头发终于解开,任尔匆匆说了句“谢谢”后出门去追吕之样。
下了几步楼梯,又后知后觉自己对邱壑说这句话实在是此地无银三百两,把自己往尴尬的坑裏推,偷偷解释就好了,何必当邱壑面说。
于是向吕之样解释的想法干脆升级为解决掉吕之样,她正在一楼,见任尔下来,继续坚持自己的盲人人设,一动不动望着天花板,直接忽略掉往下走的人。
任尔一把搭上她肩,挥了挥拳头,“真想当盲人的话我倒是可以帮你。”
吕之样推开她的拳头,求饶示好。
强忍两秒,装不下去了,好奇心满格,吕之样表情很是微妙:“不是,你们,你们......关系好成这样了?”
“神经病啊。”任尔用力拍她一下,另一只手提一提自己的棉服外套,指指拉链,“拉链卡住了,他帮我解开,想哪儿去了?!”
任尔搭上她肩的那只手绕到前面,捏起她下巴,凑近威胁道:“再乱说话,你以后有什么事,我可就不负责救场了。”
“这样啊。”吕之样松一口气。
“不好意思嘛。”误会了寿星,吕之样知错,拍拍自己脸颊,赶紧求饶,“主要是你们靠那么近干嘛。”
任尔捏她下巴的手用了点力:“还说?”
“我错了我错了。”吕之样态度很诚恳。
诚恳完还是忍不住,小步地移到任尔旁边,试探着问:
“那你们现在到底是个什么......”
吕之样手在空中比划,迟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进展!”
“在一起了?”
“没呢。”任尔见状往另一边移了一点,试图躲避追问:“就,还是相亲对象啊。”
吕之样“哦”了一声,语气阴阳怪气起来,喃喃自语一样一字一字说道:“原来你们把这叫相亲对象啊,真高级。”
毕竟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谁谈恋爱前会有相亲这一步骤,再加上当年父母介绍的不要,现在兜兜转转,又开始自主相亲,实在是新鲜。
门外马路边传来按喇叭的声响,是吕之样男朋友向柯到了,在催她们出发。
她拉过任尔,看向后面拿着任尔东西下楼的邱壑,凑近她一点,小声说:“走走走,我相亲对象也到了。”
任尔又拍她一下,和她咬耳朵,“你上次不是说好了你嘴严,绝不八卦吗?”
等邱壑出来,吕之样关上门,还要记得降低音量不让他听到,“我忍不住啊。”
邱壑提前让任尔带上相机,刚才他帮她拿下来了,任尔从邱壑手裏接过,和吕之样一起往车那边去。
吕之样挽着任尔手臂不打算松开,单手放到嘴边遮掩住,瞄一眼走在一旁的邱壑,搓搓手继续她的好奇心:“你今天生日,他不会要准备表白吧。”
“随便啊。”任尔比个口型。
吕之样用眼神示意:“什么叫随便?”
“他,表白的话......”任尔继续口型,“我肯定就答应啊。”
吕之样按捺不住激动,猜测着:“不会是待会饭桌上吧?”
又凑任尔近一点,“我前排吃瓜?”
越来越得寸进尺了,任尔一把甩开她,“哎呀!不知道不知道。”
她直接摆烂,秉承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理念,跑到邱壑旁边和他并肩走,甩给吕之样一个“有本事你直接来问当事人”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