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合同还没签呢,你现在回去,肯定会挨骂,我怎么舍得让你挨骂呢?”男人的嘴脸就在梁潇身边。
梁潇放下手裏的纸张,慢慢地直起身子,用另一只手端起她一口没动的咖啡,又换了另外一副笑容:“赵总说的对,这样回去也没法交差。谈了这么久,口干舌燥的,不介意的话,赵总就喝我的吧。”
男人的嘴角裂开了,他以为自己得逞了,梁潇这是在示弱。
他放开梁潇的手指,两只手伸过来准备接咖啡,嘴裏还不停说着污言秽语。
突然,脑袋上一阵刺痛,就在他伸出双手的那一刻,梁潇把还冒着热气的咖啡浇到了他头上,他瞬间弹开好几米,也没有了调笑的心思,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摸自己的头,一边对梁潇破口大骂。
他本身毛发稀疏,脑袋又圆,咖啡顺着光秃的头顶淌到脸上,本来是要往下流到脖子上的,奈何他没脖子,只能接着流到了地上。
梁潇泼完之后,收拾了散落在桌上的合同,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梁潇走出大楼,发现外面已经亮起了万家灯火,她不想立刻回公司,实际上,她想,要是能永远不要回去就好了。
她突然好想见颜辞。
不知不觉地,她就拐到了安歌的工作室。
颜辞果然还没有离开,距离她答应梁潇留下来已经过去小半年了。
因为她之前从来没有接受过相关训练,现在每天都要练到很晚,每当别人问她为什么要这么拼命的时候,她都会冠冕堂皇地回答:“当然要为了梦想努力啊。”
心裏却总浮起梁潇的脸,梁潇工作越来越忙,但每天都往安歌这边跑,每次见到她,都会开玩笑:“我来找安歌,顺便看看你练习的怎么样?”
每当这时,她心裏都有一种莫名的情绪,她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她不想让梁潇失望。她想听见梁潇说,你很厉害。
看见梁潇进来,颜辞喜出望外。她跳到梁潇跟前,却感觉她不是很开心。她轻声询问,梁潇只是摇摇头,她就没有再问了。
颜辞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观察着她。梁潇一直坐在旁边,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刚才的事情让梁潇心有余悸,倒不是害怕,她只觉得恶心。颜辞问她发生什么事了的时候,她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她突然想到,万一哪一天,颜辞遇到这样的事情,该怎么办?她能摆脱的了吗?自己能来得及去救她吗?
梁潇心裏一阵后怕,而后又后悔起来,也许,她不应该因为自己的私心把颜辞推上这条路。
梁潇正胡思乱想,手机响了,一看是经理打来的。
她按下接听键,就听见那边说:“不管你现在在哪儿,赶紧给我回来。”
舒志一直在办公室等梁潇回来覆命,但一直没看见人。
他对这次谈判本身也不抱太大希望,一个能在合同上做手脚的人,肯定不容易对付。
但梁潇能力出众,公司也有意培养她,总有一天,她要独自面对各种各样的客户。
当梁潇把合同的问题指给他时,他就有了这种想法,也许,是时候让梁潇迈出第一步了,这个单子其实不大,给梁潇练手刚好。
他本来想着,谈不谈的成无所谓,只要她这场谈判能坚持到底就行了。
但是,他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影。
中洲八点多钟就跑过来,非要跟他一起等,等了一个多小时,都睡着了,梁潇还没回来。
快九点的时候,他想,可能梁潇第一次直面客户,磕磕绊绊耽误了时间也是正常的,想着要不明天再说吧
,就招呼中洲一起走。
车子刚离开,他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
他拿起电话,还没来得及问是谁,电话那头就不带臟字地先把他全家问候了一遍,他压着火气问对方有什么事,对方显然很生气,暴怒之下说的话颠三倒四,舒志仔细听对方夹杂在情绪输出裏的事实描述,总算捋清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大概就是他派去签合同的员工泼了客户一身咖啡,然后扬长而去。
舒志一边忍受着对方的怒气,一边在心裏吐槽:这个老狐貍,这种时候还要把自己择得干干凈凈,只说自己的委屈,一问原因他就提高音量骂人。舒志忍无可忍,强行打断对方,说了一句“我会处理”就挂了电话。
舒志挂完电话,看向中洲,中洲无奈,只得掉头回去。
舒志本来想说他自己回去就行,但他知道中洲肯定不听他的,也就没说话。
舒志在车上通知梁潇回公司,不等她回应就把电话挂了。
他也知道很晚了,但是,他更知道,今天晚上问题不解决,拖到明天就来不及了。
他走到公司门口,就看到梁潇已经到了,因为没有钥匙,只得站在公司楼下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