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
次日，早春的天际染了一层粉白，天亮得早了些。
魏约一反常态没能早起练剑，而是懒坐床边，眸子泛起柔光，看着苓苓睡得极沈的小脸。
昨夜发生的一切都让人难以忽视，尤其是那片落红。
他的指尖从苓苓的额头顺着鼻梁往下滑，落在她的唇上，停留片刻，他不甚满意，索性将唇贴了上去，细细舔舐。
苓苓还没醒。
他却笑了。这丫头，昨夜精疲力竭，以她的性子不睡到晌午是起不来的。
魏约盘算着，既然苓苓与聂宴没有夫妻之实，索性一纸和离书，断了两人的姻缘，也让苓苓能名正言顺地陪着他。
“陛下……今儿……还去紫宸殿吗？”窗外传来墨云胆怯的声响。
魏约抬眸看了一眼天光，“要去。朝事不可废。”他没唤来宫女替他理衣裳，那么多人乌泱泱进来，吵醒了苓苓怎么办？他起身束好发冠，披上龙袍，又走回拔步床边，将四角的被衾拢好。
这丫头很爱踢被子。
临走前，魏约不放心，唤来春茸：“一会儿就你一人进殿，好好看着你家姑娘，别让她踢被子。”
春茸岂会不知昨夜发生了何事，吓得一夜未眠，黑着眼眶颤颤巍巍道：“奴婢……奴婢……省得。”
魏约覆又叮嘱几句，最后道：“跟你家姑娘说，今儿晚膳，朕来。”
“……是是……”
春茸心事重重地看向大红门，她家姑娘与聂大人好一对鸳鸯，真的就这么被拆散了，作孽啊。
魏约不知丫鬟的心底事，脚步轻快地朝紫宸殿走，一路走一路叮嘱墨云：“让她们好生伺候苓苓，想吃什么想玩什么，都依她。”
墨云嘴角抽搐，谁敢不依啊？圣上的心上人，谁不凑上去献媚？
……
苓苓一觉睡到晌午。
“小姐，小姐啊，你心裏可千万别过不去这道坎儿，就算跟咱家姑爷不能在一起，你也别寻短见！”春茸扑在床头嚎啕大哭。
苓苓醒来，一言不发，只睁开眼皮呆楞地看轻罗纱的帐顶，昨夜似梦如幻，可身体发生的变化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魏约真的把她给睡了。
他逼她，一次次唤他哥哥。
也不知，最后他满意了没。苓苓偷偷问系统，好感度刷上来了吗？系统表示纹丝不动。她气得抓住枕头往一旁扔去，魏约是什么渣男行径，把她睡了心裏都没一丝波澜？正神游太虚，耳边却传来更滔天的哭声：“小姐啊，你别吓我！”
“小姐！”春茸捡起枕头抱在怀中，哭得凄厉。
“没事，我就是有些累。”苓苓擦拭春茸眼角的泪花。
春茸不信，直到苓苓旁若无人地拾起长鞭，在宫苑裏舞得霹雳作响时，春茸悬着的心才终于落地了：还想着练武，那确实跟寻短见八竿子打不着。小姐真是坚韧如丝，遭逢大难，仍云淡风轻。
苓苓不知春茸满眼的敬佩来源何处，她不会轻易用女子的贞节束缚自我。她从来没将此当做迈不过去的坎儿，何来坚韧一说？困于深宫，苓苓做不了什么，只能一遍遍练习秦羽教给她的招式。
别让她抓住机会，她会走出去的。
越这样想，招式越发凌厉。连系统也不得不感慨：这么多积分堆出来的体质，不放到武侠系统裏当个女侠，可惜了。
长鞭扫落，掀起的碎石叮咚作响。
“好本事啊……”
魏汐月身后跟着四五个举着宫扇的婢女，华丽的裙摆擦在碎石上，刚下了雨，裙摆沾了几缕春泥，她却置若罔闻，一双艷丽的眉眼尽是讥诮，直勾勾地看着苓苓：“当日，我竟看错了你。”
鞭声停止。
魏汐月比苓苓上次见面略微丰腴了些，她产子不足半年，身子没有恢覆，而眼裏的怨毒却越发如春日裏的藤蔓，野蛮滋生起来。一年了，她一直没能见到魏约，本以为诞下麟儿后，魏约至少会来看望她。可是，魏约没有。听到叶苓苓进宫的消息，她在公主府再也坐不住了。
“叶苓苓，你也不嫌害臊！以为练练武功，就能去除一身的狐媚子味？想学秦羽，你还差了点。”
苓苓收起长鞭，握于身后，却也不气，只淡淡看了她一眼，“我记得，溧阳公主曾被圣上禁足公主府。如今，被放出来了？”
“你！大胆！”魏汐月气得喊破了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