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俩可曾见过当今天子?”我笑着问他们,他们不明就裏,点了点头。
既然是见过了,那就好办了。
“可会作画?”我接着问道,虽然很不明显,但是他们俩确实朝后挪了那么一小步,“娘娘何意?”
唉,这样文绉绉的说话真累。
把笔墨纸砚摆好,递给他们:“替我画幅画。”
不得不说,就这么两个文武全才给顾斟做侍卫实在是屈才了,不过一会,他们便将画作完成,倒是栩栩如生。细细打量这张脸,和顾云有七分相似,这面貌生于女子,未免英气,生做男儿,倒是又略略秀气了几分。
顾斟同他几乎没有半点相像之处,若真要论,倒是这双眼睛如出一辙,都是清澈见底,只不过可见不可探,看似见底,实则深不可测。
外头迎了那天子进屋便没了动静,在屋裏坐着没趣,我便仔仔细细打量起摆设来。顾斟想来是个爱读书的,案几上随意放着几本摊开的书,上头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的写满了註解,字迹苍劲有力,与他动不动就哭的模样倒是联系不上。摊开的书下放着一张画像,是个女人,而且是个长得极美的女人。我抽出画像看向那两兄弟,用目光询问。
“这是揽月姑娘的画像。”
“可是太子爷的心上人?”十四五岁的年纪,不管少男少女皆是怀春,总有那么一两个让自己心动让自己为之喜为之忧的人。
不过我好想猜错了,看到他们一副被雷劈了的样子,我咽了咽口水,“我说错什么了吗?”
孟珏咳嗽了一下,才开了口:“揽月姑娘是娘娘族妹,是陛下新纳的妃子,并不是太子爷的心上人。”
我的妹妹?
“她看上去和太子爷一般大——”话开口我就不禁笑出声来,自古帝王将相的婚姻哪干年岁大小,就连情投意合都是空话,只消门当户对,彼此得利便是。想来是我这所谓皇后生死不明已有两年,族中也死了念头,故而才送了人进来,顶我的缺。
“倒是个美人。”放下手中画卷,将案几上的书归置好,却不曾想从书裏飘出一张字条,上头熟悉的笔迹,让我浑身一怔,俯身捡了起来,不动声色的握进手心裏,反身笑吟吟的看向孟珏和沈昶:“我有些饿了,你们去看看有没有吃的?”
孟珏点点头,然后嘱咐沈昶:“你在此守着,我去厨房看看。”孟珏做事稳重些,沈昶倒是有些急脾气。待到孟珏走后不久,我端着茶杯缓缓喝了几口,眼睛滴溜溜的在沈昶身上打转。
沈昶被我盯得毛骨悚然,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娘娘有何吩咐?”
我眨了眨眼睛看向他,掰着手指数着:“一,二,三。”
待我数到三的时候,他腿一软便昏了过去。
抱歉了,可是实在是我有事要办,不能在此久留了。握紧手中的字条,打开门,细细想着来时路上所见,朝露宫,好像在东边,离着这儿应当不远。太子皇后感情深厚,宫殿离着本就不远,皇后又是个偷懒的,开了许多暗道。这些暗道彼此往来极近,有时外头须得走上个把时辰的路途,在这儿不过须臾。
好不容易摸到了暗道入口,开了机关,拿了颗夜明珠子走了进去。暗道应当常常有人使用,也不见落灰,不过暗道确实暗,除了这珠子发出的光亮,几乎伸手不见五指,若是有人在暗处一刀过来,也难保能够及时躲开,不受其害。知道暗道的人不少,不过确实知道暗道入口和裏头错综覆杂的路线的没几个,顾斟算是一个,流苏算是一个,而最后一个便是当今皇后高宁。
高宁是个全才,这乱糟糟一团的路线便是她按着八卦九宫之类的画出来的,要是一步走错,别说被乱箭射死巨石砸死,光是走不出来,饿也能把你饿死。我虽然失了记忆,不过想来人真的是奇怪的所在,没了记忆,身体倒是依旧牢牢记着方向,记着路线,竟然没有一步走错,顺顺利利的到了朝露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