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四哥分着吃吧。”
顾云见他变了脸色,凑到他跟前,故意做了鬼脸,倒还真让顾衡笑了。
顾斟伸手拉了顾云:“不得胡闹,父皇尚在病中,还需好好修养。”
“不妨事。”顾衡说着,忽然一阵眩晕,倒是吓坏了一旁坐着的人,他稳住身影,停顿了一会,覆又摆了摆手:“许久未曾走动,今儿走的多了些,倒是有些乏了。揽月,”
高揽月凑到他的跟前,握住他的手:“陛下可是有吩咐?”
顾衡点点头:“李泉可在门外候着?”
李泉听到皇帝叫自个名字,从门外探出身子,跪着朝裏挪了几步:“陛下有何吩咐?”顾衡牵了高揽月的手:“朕有些乏了,今日在这歇了。你送安嫔回宫去,好生照顾着。”
“陛下,”高揽月叫了他,见他回头冲她微微一笑,到嘴的话堵在了嗓子眼:“臣妾领命。”
“四郎和云儿也退下吧。”他的声音虽然依旧清朗,却带了些倦意。
顾云想说些什么,却被顾斟拉住,冲她摇了摇头,“儿臣告退。”
待到人都走的差不多的时候,顾衡才懒洋洋的开了口:“人都走了,也该出来了。”
我有些吃惊,他是怎么知道我站在屏风后头的,明明我连呼吸都小心仔细了,不敢让人觉出端倪来。想着要不要走出去自投罗网,可是万一他是唬我的呢?
在我还在纠结的时候,一大片阴影照了过来,抬头正对上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然后看着裏头渐渐有了点生气,开始波涛汹涌。
“你没死?”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可是握住我手腕的手明显在抖,而后冷笑一声:“也对,朕还没死,你怎么舍得死?”
我不知道自己该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只能用力抽回自己的手,然后冲他笑了笑:“陛下别来无恙。”
他没有松手,顺势将我拉到自己的面前,一只手捏着我的下巴,逼我与他对视,嘴角虽然微微上扬,那笑容却是惨然的。面容虽然平和,却苍白无力,显然病已久了。
“别来无恙,高宁,朕这副模样,你可满意了?”
反手握住他的手腕,却被他冷冷甩开:“既已走了,何故又回来,当真以为朕不敢处置你——”
处置?
一个垂死之人和我谈处置:“你中了龙吟,应当有些时日了,毒入臟腑,伤了根本,只怕没有几年了。”
他低低咳嗽了几声,我鬼使神差的将茶递了过去:“这不便是你所求的——”他语气阴冷,除了重病之人的虚弱之外还带了几分恨意,那恨意太分明,非我想要忽略,就能忽略的。
“既然陛下如此说了,那高宁就此告退,日后青山绿水,死生不见。”走到门口,后头竟然一点声响都没有。
顾衡既没有让人把我抓起来,也没有甩下狠话让我滚得远些,这寂静太过诡异,让我不由自主的回了头,却见他喘着粗气,趴在榻上,眸中光芒已经涣散。
好歹算是顾斟的爹,我也总不能见死不救,从包袱裏拿了回魂草,放进嘴裏嚼碎了,拉过倒在榻上的人,嘴对嘴的餵了下去,又餵了些水下去,轻轻拍着他的背,让他顺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