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手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大概是太久没受过伤了,这点小伤倒是让我疼哭了,叫下人看见怪丢脸的。”
听了我的解释,他无奈地嘆了口气,似乎有些哭笑不得,端起一旁的药碗:“这药要趁热喝。”
我接过药碗,仰脖喝下,好苦啊,苦的我的眉毛都快拧成一团了吧!
“那个刺客怎么样了?”
他皱了皱眉,甚至还撅起了嘴,似乎生气了。
“四郎,别生气了,这次不与你商量私自做主去刑部叫你担心了,是母后欠考虑了。”和顾月长公主谈完之后第二日我便去了刑部,我并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影响到顾斟。只是没想到,会在路上遇到刺客。
“被她跑了,儿臣已经派人捉拿了。定是如妃这个妖妇教唆的,这回人赃俱获,定要叫她也吃吃苦头。”他咬着牙狠狠地说着,与他平日斯斯文文的柔弱样子倒是不大相称。
“此事到此为止,不要查了。”我敛了眸色,低头看向自己手掌的血,伤口在左肩,离胸口只有几寸,刚刚起身太猛,伤口裂开,血沿着手臂留了下来,好在披了外衫,看不大出来。
“那刺客想取母后的性命啊。”他很坚定地摇了摇头:“不管母后说什么,儿臣绝对不会罢手的。”他扶着我躺下:“这回若是能抓到刺客,加上这两年儿臣查到的线索,即便父皇有心偏袒如妃,也能让她吃些苦头。”
我还想说些什么,可看到他脸上的表情,话便堵在嗓子眼,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倒是他接下来的话让我不由地握紧了拳。
“说来倒也奇怪,儿臣赶到时和那刺客打了个照面,还交了手,她明明有机会取儿臣的性命可却手下留情,这点让儿臣想不通。”
何止认识,你那张脸,就算是化成灰,她也不会忘记的。
那刺客,不是别人,正是高宁的嫂子,高玉的妻子——上官庭。
当代第一剑客的唯一的关门弟子,曾经名动天下的女侠客。
我并不想再纠结这件事情,“说来不见云儿,她人呢?”
他的目光有些游离,甚至不敢对视我的目光,只小声支吾着:“她熬药去了。”
熬药?
那我刚刚喝的是什么?
我拉过背过身子的他,盯着他的眼睛看了半天,他无奈对上我的目光:“云儿去找父皇了。母后受伤昏迷了三日了。云儿想请父皇过来看看母后。”
顾衡?来看我?他大概巴不得我就这样死掉的好,怎么会来看我呢?
不,
大概,他还会以为这是我自己使的一出苦肉计,就是为了免去到刑部受审而设计的。
十几年夫妻做到我们这样相看相厌却还没有弄死对方也算的上是能耐了。
“叫云儿回来吧。陛下身子不好,别过了病气给他。”这话也算是给了自己臺阶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红了红眼眶,一副要哭的样子。
我以手扶额,伸手弹了弹他的脑门:“精神些了吗?”
见我笑瞇瞇的询问,他气恼地摸了摸头:“母后!”
门口传来敲门声,然后是安平的声音:“娘娘,周太傅求见。”
周少雍先生,他来了?!
“请他进来。”
周少雍老先生依旧还是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再见上那捋胡子的动作,就差在自己脸上写上我是高人四个字了。不过他此刻的神色却是凝重的快要滴出墨来。
“老臣拜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
“先生不必多礼,快请起。”推了顾斟过去扶了他起身,他在顾斟起身伸手之前赶紧自己麻溜的爬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