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衡站在一旁,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双手一拍道:“事发当日,所有在娘娘身边服侍的都被赐死了不是?”
月华接道:“正是。”
“那宫裏的檔务司可有存檔?比如这些宫女太监的生平,若是我们找到当日死亡的太监,对照着不就能找到林公公了?”
另外两人闻言,皆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事不宜迟,本宫现在就——”梁萧说着就要起身,却被月华按住。
月华道:“殿下不可亲自前往,若娘娘真是被奸人所害,那人说不定还在宫裏,殿下贸然调查十一年前的檔案,恐怕会惹人猜疑。”
颜衡不懂宫裏的勾心斗角,只一脸疑惑道:“那怎么办?”
月华看向颜衡:“此事还望贵人相助。”
颜衡指着自己:“我?”
半个时辰后,颜衡领着花姿站在檔务司的门口。
今天值檔的太监见来人了,忙不迭地迎了上来:“贵人来檔务司要做什么?”
颜衡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高傲一些,她指了指身旁的花姿:“我宫裏的花姿说自家姐姐十五年前入了宫,但并未出宫归家,她不知姐姐如今是否还在宫裏,是以我陪着她来找找。”
“这等小事,贵人怎么还亲自来了?”主子陪着下人寻亲,这可是头一回见着,小太监颇为稀奇地看了一眼花姿。
颜衡斜睨了他一眼:“我尚未入宫时便是花姿陪侍,如今念及主仆情深,有何不可?”
小太监忙说:“当然可以,贵人要查十五年前的檔对吗?”
如今颜衡正得宠,三天两头地被召去侍寝,之前梁萧换了她宫裏的侍从,又叫人以为她背后的靠山是永安公主。
连瑜贵妃都不怎么敢动的人,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自是不敢忤逆。
小太监打头,领着颜衡和花姿就进了檔务司。
“这十五年前的檔案放在裏边儿了,烟尘大,贵人不若在此处等一等,奴才去把它们拿出来。”小太监殷勤道。
颜衡随意地一扬手,而后便在原地站定,对着“花姿”道:“要找你姐姐,你和他一起去吧。”
“花姿”点点头,弯腰行了个礼,跟在小太监后面朝裏屋去了。
这“花姿”不是别人,正是月华。
月华当年假死后,在宫外习得易容之术,凭借此术才回了宫。如今扮起花姿来,除了身量上稍微有些差别,其余几乎一模一样。
“家姐入宫十五年,要找起来肯定麻烦,真是劳烦公公了。”月华一边说着,一边塞了个玉镯子在他手裏。
小太监笑瞇瞇道:“哪能啊,咱家干的就是这个不是?”
说话间二人就走到最裏侧的柜子,那太监又说:“姑姑今天来得巧,这些十五年前的存檔马上就要销毁了。”
月华心裏一惊:“销毁?”
小太监仰着头翻找:“可不是,每十五年销毁一批,不然檔务司可放不下。”
月华心道幸好有颜贵人相助,不然等到她和公主查到林公公时,也许线索早就丢失了。
“找到了。”小太监说着,抽了一大册书下来,“喏,十五年前的檔案就在这裏了,你记不记得自己姐姐叫什么?”
月华接过檔册道:“张芷。”
这姓氏是她胡诌的,本意是找到当年与她一同服侍娘娘的长芷,再以此为切口找到当年他们被赐死的存檔。
小太监一同与她翻看檔册:“姑姑确定姓名对得上?”
“家姐年长我许多,入宫时我尚且年幼,也是有可能记岔,但总归有这么一个芷字。”
“芷……”小太监念叨着,“入了宫后只保留名,若是带个芷那便好找了。”
两人进去了约一盏茶的时间,颜衡找了个椅子坐下,百无聊赖地发呆。
“喏,总共有这三位。”小太监拎出三页纸,“一位是服侍吴昭仪的霖芷,一位是跟在郑嫔身边的洛芷,还有就是——”
小太监看清那名为“长芷”的宫女所服侍的人后,不自觉咽了下口水。
“是谁?”月华接过那两页纸,明知故问地探过头来。
“是莲妃娘娘身边的长芷。”小太监说着,将那页纸递到月华手裏。
月华假装细细看了看手裏三张纸上宫女的生平,指着长芷那张道:“正是这位长芷。”
小太监脸色微变:“长芷姑姑已经……”
月华假装神伤:“难怪家姐过了出宫年纪仍然没有归家,原是在宫裏……”
后面的话她隐去了,含泪看着小太监:“家姐因何而死,公公可知道?”
小太监咽了咽口水:“这……”
“花姿不为别的,起码知道家姐死因,日后我出了宫,能为家姐明明白白地立个牌祭拜。”月华说到情动时,还留下泪来,叫那小太监心软。
他咬了咬牙道:“那咱家拿了檔案,姑姑可别把我供出去。”
月华忙不迭地点头,而后看见小太监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另一本厚册子,小心翼翼地打开。
“长芷姑姑走的那天,处死了很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