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昏暗,
泠月吹燃火舌子,点燃蜡烛。
江瓷不知想着什么,坐在月光洒下的窗臺旁,
手裏攥着一枚玉佩。
江瓷将那玉佩举起来,玉佩挂着红绳,
在空中晃着,
其上散发着点点柔光……
泠月好奇地走上前,坐在江瓷身边:“小瓷,
这是谁送你的?”
江瓷将玉佩重新栓回腰带之上:“太子殿下。”
泠月惊讶地瞪大眼睛:“殿下?!”
殿下那般不懂风情的人送了这样的礼物……泠月眨了眨眼睛:“殿下……该不会是喜欢你吧?”
江瓷撑着下巴,懒懒道:“谁知道呢。”
不管是前世还是这一世,
他都高深莫测,讳莫如深,叫人难以猜测。
—
打听完消息之后,冬奎回了客栈,
找黎瑭禀报。
殿下一袭再素凈不过的衣袍,
站在窗前看着下方不知在想什么。
冬奎轻声道:“殿下,小瓷姑娘并未与孟易柏再续,
而是直接回了自己房中。但孟易柏跟了上去,又被小瓷姑娘赶走了,
两人似乎发生了口角之争。”
黎瑭点了点头:“州郡府那边的情况打探得如何了?”
数百年前,明夏国和琉周国乃一国,
名为大旬朝。颍州为当时大旬朝的最大的州郡之一,沟通乌兹国几国,乃重要交通要塞。如今颍州内部的治理结构仍旧延续大旬朝的方式,集权于州郡府。
这么些年,颍州看似独立于两国,实则暗地裏早已被两国慢慢渗透。就像青楼、赌坊作为颍州最繁华的生意,
背后有一半的老板都是明夏国或者琉周国。
但最近孟易柏的胃口却越来越大,开始吞并更多的酒楼,并数次宴请当地的高管。
颍州繁盛,其水路沟通三国。一旦开战损失惨重,所以无论明夏国还是琉周国,都不想开战。
冬奎道:“明日是郡守独子的生日宴,届时殿下回以茶商的身份参加。”
得应允之后,冬奎缓缓退出房间。
夜色朦胧,被各色的彩灯晕染出瑰丽的色泽。已是深夜,楼下的街巷裏依旧人流交织,身着浅色薄纱的流萤们扇着袖帕,盈盈笑着,将客人拉入大堂中。
……“殿下难道不知道青楼的女子如何讨生活吗?”
她轻轻浅浅的声音在耳边不停的萦绕,黎瑭看着街巷裏的不停重覆的画面,心绪一阵一阵地烦乱。
他一向睡眠浅而多梦。近日的梦境有愈发多了起来。
…
紫色挂福的锦被上,她衣衫半褪,露出精致的肩头和锁骨。
眸子却红红地不肯看他。
那烧得滚烫的针尖密集地穿过她的嫩肉,渗出许多鲜红的血来,在她白皙的肌肤上,如雪中红梅般诱人。
黎瑭晕乎乎地想,他怎会用针给她纹一个褪不掉的奴印呢?
就这样忍了许久,她才柔柔抬起眸,潋滟的桃花眸中满是泪:“殿下,非纹这个奴印不可吗?”
他转过头,不可置否。
画面又一转,在她及笄之礼那天,他大发慈悲地带她去郊外纵马放风筝。
江瓷似乎知道她的即将离开,晶莹的汗水沾湿在她莹白的脸颊,她眸光希冀的、却又失落地看着自己:“殿下,你不会让阿瓷的尸骨寒于他乡的对吧?”
“完成任务之后,会接阿瓷回来的对不对?”
她清凌凌的桃花眸泛着红,忍着泪,颤声问着。
忽然一阵钻心的疼,黎瑭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昏暗的屋内。
那双质问而失望的眼睛仿佛还在眼前,黎瑭翻身下床,拿起茶杯大口灌了一杯的冷茶水。
—
何家乃颍州最尊贵的家族,在颍州是相当于皇室一般的存在。况且何盛大人虽已四十,但保养得体,仍旧高大挺拔,俊逸成熟。况且……还有个俊俏的小何公子。
不久之后的定主游鸳大会,比得便是谁砸的银子多。参加这宴会的人皆是有头有脸有钱的大人物,若能在这上面出彩,今年的游鸳之主不一定是谁……
玉宁对着镜子细细描眉,又换了身衣裳,问:“新来的胭脂,可给我们花魁送去了?”
丫鬟一笑:“放心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