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去沈吟地看着原处燃起篝火的军帐,点了点头:“好!”
将刘去带入父亲茶室中之后,何筠廷浑身疲累地回了屋中躺着,瞧着挂在门上的那副画。戚群跟在他身后进来,亦是瞧见了。
见戚群盯着那画久久出神,何筠廷一笑:“是不是很美?”
戚群垂眸:“嗯。”
他指腹紧紧地扣着剑鞘,泛着白。
何筠廷眼眶微红:“可是她走了,也没跟我说去了哪儿。”
而淮下口的军帐之内,身着红漆甲胄的陈年和将军恭敬地站在一身着素裳男子面前:“殿下,如今的颍州就是只有刘去的军队和何群养的一万府兵有一战之力,我们不如趁机攻入,打他个措手不及。”
孟易柏摇了摇头:“不急。”
这颍州裏的瘟疫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况,若贸然进去,他们的战士死伤定会极其严重,再者……琉周国不可能没派军队潜伏。
见陈年和还要说话,孟易柏手指轻抬:“本王的细作昨日好不容易混入了颍州城内,待消息出来之后,我们再另做打算。”
陈年和屈膝行礼:“是,殿下。”
门帘一掀,一人埋着头走了进来,等陈年和退下之后,走到孟易柏身边,耳语道:“殿下,查到了。江元笙去的是琉周国的京都,据线报说,马车一路去了皇宫。”
孟易柏不可置信地站起身:“皇宫?”
如今琉周国的皇子皆已经出宫建府,唯有太子还居住在皇宫之中。琉周国皇帝不可能派人买个艺妓回去,难不成是太子?
若真是跟着太子黎瑭走的……那可就难办了。
那人又道:“听说琉周国的太子十日前从外带回来一个美如天仙的姑娘,宠爱至极。”
孟易柏点了点头:“好,本王知道了。”
江元笙。你倒是有本事。
他嘴角勾起淡漠的笑,可想起那柳腰丰乳,美的如妖似仙的脸,眼中的欲、、望迟迟不能消减。
夜幕降临,孟易柏吩咐了手下用硫磺在营帐周围洒了几圈,这才安心入睡。
…
万人空巷,美人似踏月而来,毫无疑问地成了游鸳之主,也一下吸引了他全部的目光。
他当夜将美人买下来,带回了明夏国,赐号元妃。
腾升的水雾裏,她光溜溜地被被单裹着,送上了床榻。
四下挞伐之下,床榻不停的摇晃,他似是疯了一般的征服。
“啊…殿下,”她趴在红色的丝绸上,娇滴滴地喘息着,眼尾泛着泪。
太美了……
那柔玉般的肌肤泛起了鲜艷的酡红色,三千乌丝铺散在肩头和薄薄的背脊……
元妃盛宠三年不衰,直到他发现她是细作。
他恨不得当场掐死她,可却狠不下心。手颤抖着落下,又将她揽入怀中,
可她还是死了,两国大战爆发,父皇下令清查所有细作,她这么高级别的细作自是难逃死路。
手指颤抖着,冰冷潮湿的天牢裏,她浑身都是被□□的痕迹,那最是潋滟勾人的桃花眸一片空无的死寂,静静地淌着泪。
“元笙!!元笙!!”
孟易柏猛地惊醒,只觉得心臟一阵一阵地剧烈地抽动着。
守夜的太监赶忙进了帐中:“殿下。”
他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可心臟的剧痛仍不放过他,孟易柏紧紧地闭着眼睛:“下去。”
再睁开眼眸时,却如同换了个人一般。
梦中的种种,清晰无比,甚至在知道她身份时的怒不可遏、她死在自己怀裏时的痛苦万分,那一刻他浑身冰冷僵硬,生生地吓醒了。
难怪……难怪看她第一面便觉得眼熟。
可是……
江元笙……他上辈子害得你还不够惨吗?
为何?为何还要选他?
琉周国宫中。
皇后瞧着跪在眼前的盛装打扮的魏凝芙,亲切地问道:“魏姑娘可无碍了?”
魏凝芙淡淡道:“无事了皇后娘娘。只是有些发热,服了几服药便好了。”
从颍州回来之后,许是舟车劳顿,她当夜并发热了,还腹泻了一天,但还好不严重,休息几日便好了。
皇后起身,亲切地牵住魏凝芙的手:“近日御厨又做出了几道新菜式,特意叫你进宫来尝尝。”
魏凝芙柔声道:“谢谢娘娘。”
等醒来之后,她便听魏翘白说着酸话。
说殿下宫裏来了个姑娘,深得殿下宠爱。她再费尽心思讨好皇后又有何用,不如另做打算。
她当然知道那人,她亲眼瞧着不染风月之事的殿下,是如何为了一个艺妓一掷千金的。
傍晚,皇后以为太皇太后祈福为借口相邀,黎瑭无法拒绝只有前去。
江瓷正躺在黎瑭的腿上看着书,一听他要走,忙起身:“殿下去吧。”
黎瑭站起身,却没走,反倒是走到衣柜前给她挑了件鹅黄色的衣裙:“换上,随我本宫一同前去。”
江瓷皱起眉,有些不愿意。
黎瑭坐回江瓷身边,揉了揉江瓷的脸,半哄半威胁道:“要本宫亲自帮你换?”
江瓷赶忙红着脸摇头,把黎瑭推出去,换好衣裳之后,又补了补妆容。
…
这小小的席宴,就设在中宫门口的小花园处,宫女们早早准备的驱虫的草,点燃了十几盏琉璃白玉灯,映着这次盈盈生辉,繁花锦簇。
“太子殿下到!”
皇后一笑:“快,将殿下请来。”
魏凝芙和司徒念跪下行礼,缓缓抬头之时,霎时楞在了原处。
这虽不是什么正规的席宴,但在座的一个是皇后娘娘,其余的两位亦是顶尊贵的世家贵女,一个妾室,有何资格与她们同席??!
而魏凝芙则是彻彻底底地楞在了原地,这小花园挂的灯笼似是为她一人打的,一身鹅黄色的长衫衣裙,将她天生的媚态掩去几分,倒显出无法掩盖的华贵和雅致来,更别说那脸蛋,脸型流畅柔和,桃花眸上翘而妩媚,红唇丰润,若只是这样难免显得媚俗,但偏偏那鼻梁细而直挺,眉骨也生得极好,就多了几分英气和贵气出来。艷丽无双,美得人自惭形秽。
但魏凝芙惊讶的却不止是女人盛极的容貌,而是她脖颈上的那处红痣、还有搭在黎瑭手臂上的那只手虎口处的胎记。
她比谁都清楚……
她像个小偷一样将她身上明显的印记都覆刻到自己身上来,她虽将她当做朋友,可心裏庆幸她长相平庸、出生低贱。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跟这张脸比起来,她才是平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