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熄了烛火,暗得伸手不见五指。
沈凛月窝在被中不敢发出声响,躺下是何姿势现在依然如此。她知道花月臣躺在她的床边,连呼吸都谨慎起来。
她的双眼睁得浑圆,转动眼珠警惕着床边的动静。与大佬同屋而眠无疑是件危险的事,更何况是个反派大佬了,一不註意怕是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
沈凛月听见他的被褥有些动静,似乎翻了个身,不自觉用双手掖紧了被角。
“殿下怎的还不睡?”
“冷……”
沈凛月脑子犯了糊涂,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经说出了口,听清自己说了什么便开始后悔了。
“云端夜裏寒凉,殿下若是抵不住了我便与你同睡可好?殿下身子娇贵禁不住冷热,莫来了袭花宫便病了。”
“不……不必……”
沈凛月话还在口中,被角已经被人掀开。他的身子快速钻进被子裏,她再想拒绝已经来不及了,只得战战兢兢往墻边挪了挪。
花月臣怕她冷,和她的身子挨在一起,隔着薄衫感觉得到她的体温和她慌乱的颤动。
“殿下还在害怕吗?我不是吃人的恶鬼,我向你保证永远不会害你的,你信我一回好不好?”
花月臣侧过身脸朝向沈凛月,伸出一只手抚摸上她的脑袋,指尖轻柔地摩挲,安抚她的情绪。
沈凛月吓得不敢动弹,她知道他的眼睛穿过黑暗正盯着她看。她只觉得好像有一股无形压力逼迫得他喘不过气,快要窒息。
“不……不害怕,宫主那般好看,我自然相信你。”
“可你都不敢看我,殿下你转头看看我啊。”
他的声音越发柔软,语调是与他声名截然相反的温柔与平静。他侧身说着,吞吐的气息便喷洒游移在她的耳廓之外,引得她耳朵发痒,心跳加速。
沈凛月缓缓转过身子,和他正身相对。黑暗的空间裏只有浅白的月光透过窗纸撒在他的身上,浅浅勾出他的身形轮廓。
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见他脸上面具映出的微微寒光。她缩着脖颈勾着脑袋不敢看向他的脸部,她害怕一个对视就会叫她吓得心悸。
花月臣见她胆怯,知道大抵是因为黑暗的缘故,便抬起一只手捻出一寸火焰,飞向烛臺点燃一支蜡烛。
光亮很快散在他们身上。沈凛月清晰地看见面前男子的躯体,与她不过两个拳头的距离。
不知怎的,她的脸颊泛了红,她用手遮着那处掩饰,显得无措。
“殿下为何害羞了?”
花月臣饶有趣味地捕捉她闪躲的眼睛,和她手下露出的红晕。
她像个懵懂不安的稚童,将心绪写在脸上。花月臣心忽的变软了些,伸出手去用一根手指的指尖轻挑起她的下颌。
“殿下见了我便害羞,像个小姑娘,是怕我胡来,对你做些什么么?”
沈凛月被迫和他视线相会,被他的话一引,羞得满脸通红。
花月臣却笑了,轻捏着她的下颌,一个指头沿她下唇的轮廓轻轻摩挲一圈。桃色唇瓣生得粉嫩,衬着红晕显得可口,不自觉心生向往。
“宫主说笑了,我只是……只是不适与人同床共枕,还……是个男子……”
“殿下觉得我是个狂徒么?”
“不……不是么?”
花月臣不置可否,只是看着她笑。他的面具将他大半张脸都遮住了,只露出鼻尖以下的部位。他笑得妖媚,唇瓣微斜,如一朵妖冶的红莲。
沈凛月分不清他笑中的含义,只是觉得心慌意乱,宁愿他是个不茍言笑的冰山美人。
花月臣说:“是与不是日后你就知晓了。”
花月臣不见沈凛月作答,见她若有所思,开口问:“殿下可是后悔随我回宫了?可是害怕有朝一日我将你要了去?”
沈凛月心说:属实有些后悔。在仙宫自己便是个傀儡,而在此处既做了他的傀儡还得时时担心名节不保。羊入虎口只是吃与不吃的问题,上了他的床,一切已经完蛋了。
努力安抚自己的情绪,嘴上还是说:“既然决定随宫主走了便无需惦记那些,我的命都在你手裏了。宫主若怜惜我,莫要强来便好。”
花月臣笑着说:“殿下怕我我怎敢胡来?只是说来逗你玩的,殿下莫往心裏去。时辰不早,殿下累了一天早些歇息吧,我在这陪着你,便不会冷了。”
他知道沈凛月不喜欢被他註视,摆手熄灭了烛火,转身平躺替她将被子掖好,柔声说:“殿下安心睡吧,别害怕。”
沈凛月的困意一早便被他捉弄没了,嗯了一声也转身回去,睁着眼睛发楞。直到了后半夜睡意才重新袭来,她争不过,阖眼安睡下去。
这一夜她睡得沈,一直睡到翌日午时,听见殿外传来的打斗声响才醒转过来。
沈凛月穿好衣服推开殿门走了出去,眼下日头正盛,云端裏却不显得灼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