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转过头看门,却没想到从门裏蹿出来的竟是咧着嘴红光满面的丁华。
丁华看见徐新和陈家楼,楞了一下,随即讨好的迎上去,话前心虚地踢了脚站在旁边的陈家楼,“啊哈哈,哥累不?一块儿上东门口喝个酒去?”
徐新盯住他,皱了下眉,
“你刚在裏面干什么?”
丁华咧着嘴傻笑,拽着徐新往外走,
“还能干啥,打个杂食赚点儿外快呗。”
徐新定住脚步,想起钱进康给他说的那小子的状况,抬手就扇了下丁华的头,
“拿出来。”
丁华摸着头没反应过来,瞪着眼张着嘴看徐新,徐新不耐烦地又抬了抬腿。
“动作快点儿。”
丁华难以置信的瞄了徐新好几眼,撇着嘴嘟囔了几句,半晌还是从衣服兜裏掏出个牛皮纸信封塞到他手裏,啪的一转身甩着步子回了宿舍。
牛皮纸信封边角都有些磨损,裏面的破旧毛票压的平平整整。徐新把袋口封上,手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的推开了门。
站在窗户边的林安听见开门声受了惊吓一样的往墻角缩,看见是徐新,脸红了下,走到房间中央低着头抓着衣角咳嗽了一声,
“徐……徐哥,我睡那个床,我睡觉很老实,不会……不会影响你的……”
徐新瞥了眼离自己最远的那张床,床上铺着洗掉了色的蓝白条儿床单,枕头上盖着的一张绿色枕巾倒是很新,晚上看甚至有几分清爽。又回头看了看林安,林安嘴角有一点儿红肿,裤子上有几个模糊的脚印,白衬衫有些臟,能看出来裏面套着的跨栏背心。徐新朝林安走了几步,林安就下意识的往后退几步,最后抵在墻边可怜兮兮的咧着嘴朝徐新笑。
徐新在心裏骂了一句,真他妈是个娘们。
“以后钱拿好了。大老爷们儿别一挨打就给钱。”
林安下意识的接住了徐新甩过来的信封,打开看了看,颤抖着声音啊了一声。
徐新没理他,脱了衣服侧躺在床上,好半天听见后面又传来蚊子叫一样的声音,
“徐……徐哥……丁哥要我就给了……我没敢还手。”
徐新没转身,闭着眼动了下嘴皮。
真他妈是个娘们。
不过经过丁华这么一搅合,徐新倒是放心不少,就这么个怂货,不正常又能怎样?一顿拳脚就能轻易收拾了。
如此相安无事地过了半个多月,徐新也没发现这位新舍友有什么逾越之举,除了见人脸就红说话容易结巴外,还真没哪儿不对劲。
倒是丁华,整天没事就往隔壁晃,一得着空就恶狠狠瞪着角落裏缩着的林安,他就想不通了,就这么把二椅子,老大咋就这么维护,要说他打劫人新来的又不是头一次,也没见徐新拦着,哦,上回这姓林的总共也就孝敬了他老百来块钱,结果放兜裏还没捂热呢转身就给徐新要了回去。
啥道理这是?
憋了十来天终于憋不住了,他丁华本来就不是肚子裏能揣事儿的,挑了个晚上兄弟仨上东门口的长巷头搓一顿,酒到酣处丁华一拍桌子,卯足了劲儿冲对面坐着的徐新喊:“老大,咱哥俩也算一条裤衩到大的,混了这么些年,兄弟服你!”说着一个踉跄,摔到陈家楼面前,筷子对着人鼻尖乱晃,“可您老前些日子干的那事儿可就不仗义了啊……老、老子我找新来的嫩苗子收点儿保、保护费……这咋、咋就碍着你了……非得让兄弟下、下不来臺……”
徐新不声不响地坐着,手上酒水不停,过了七八分钟,已经倒在桌下的丁华突然爆出一声长号:“小陈啊!美色误人啊!我他娘的也是个苦命人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