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大厅里的气氛即将彻底失控、几名红了眼的东部伯爵准备拔剑群殴的瞬间,一阵洪亮、甚至透着几分粗犷的豪迈大笑声,突然从主桌的方向炸响。
“Satis est, amice.(够了,我的朋友。)”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一个身披华贵貂皮大氅、体格同样魁梧如熊的男人推开人群大步走来。他的身后,紧紧跟随着十几名按着剑柄、眼神凶悍的波希米亚近卫。
看到来人,那些原本蠢蠢欲动的德意志诸侯们,后退了半步——来者正是皇帝海因里希最强大的铁杆盟友,波希米亚国王。
国王走到狼藉的战场中央,看都没看那个被埃里克吓得浑身发抖的图林根伯爵。他饶有兴致地低头打量着地上那两个断了骨头、还戴着锁子甲手套的萨克森男爵,忍不住发出一声充满嘲弄的嗤笑。
“戴着铁拳套,四个人围攻一个连剑都没拔的人,居然能在五个呼吸内被全干趴下?”波希米亚国王使用纯正的拉丁语,“萨克森人,你们真是把东部边区的脸都丢到多瑙河里去了!”
国王转过头,目光灼灼地看向埃里克。他的眼中没有德意志本土贵族那种地域偏见,只有纯粹的、对于勇武者的赞赏。
“好了,我的法兰克朋友,松手吧。”波希米亚国王走上前,极其自然地拍了拍埃里克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分和稀泥的圆滑与宽慰。
随后波西米亚国王看向了周围的东部贵族,用高地德语说道:“皇帝陛下今夜正好不在大厅,这是这群蠢货最大的幸运。否则,就冲他们敢在御前戴上铁手套,明早亚琛的城墙上就得多挂几颗伯爵的脑袋。”
波希米亚国王看向埃里克,用纯正、浑厚的拉丁语缓缓开口:“这些不知死活的蠢货已经付出了代价。若是为了几头在泥浆里打滚的蠢猪而触犯陛下的和平,未免太不体面了。”
听到这熟悉的发音与语法,埃里克的眼神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意外。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深深刻在骨子里的从容。
对于埃里克来说,这种语言简直比他手中的剑还要熟悉。
埃里克用一块干净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去锁子甲手套上的血迹,随后流利、甚至带着几分教会特有优雅的拉丁语回应道:
“您说得对,国王陛下。我本无意破坏晚宴,但总要有人教导迷途的羔羊,何为敬畏(Timor Domini)。”
埃里克那标准的拉丁语发音一出,不仅波希米亚国王眼中闪出惊艳与赞赏的光芒。
同时确信关于埃里克的博学传闻所言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