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被刺杀,到回归,长达两个多时辰。
李明夷再次返回王府时,已经是深夜了,但王府门楣上的灯笼仍旧明亮,门口也仍杵着守卫。
甚至大门都敞开着,从天空俯瞰,整个王府灯火璀璨,府内留下的人不多,但无人睡眠。
所有人都被李明夷遇刺的事惊动了,小王爷至今还在河面打捞,府内谁人敢休息?
然而李明夷就这么水灵灵地走向了正门。
他笑呵呵地朝门口的护卫打招呼:“今天轮值守夜啊。”
两名守卫本来有点困,此刻一个激灵,下意识露出笑容,应声道:“见过李先生。”
李明夷摆摆手:“你们忙,不用管我,呵呵。”
他跨过门槛,往王府里走去。
“李先生真随和啊……”一名守卫道。
“也很辛苦啊,这大半夜的还……”另一名守卫也附和。
然后,两人终于察觉到哪里不大对劲,扭头彼此对视一眼,皆看出对方的懵逼。
“等等……刚才进门的是……”
“你也看见了?”
“……难道是鬼……”
“有影子。”
两名护卫面面相觑,同时往府内看,然后表情变得无比精彩。
……
王府内。
李明夷笑呵呵地一路走来,与每个人打招呼,而无论管家、丫鬟、还是家丁婆子,每个人脸上都露出见鬼了的神色。
“刚才飘过去的,是李先生吗?”
“是……吧?”
“不是说人没了吗?”
“嘘!别吓人啊,分明是活生生的!”
“有没有可能是根本没死?”
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李明夷听着身后一片鸡飞狗跳,夹杂着惊呼声与脚步声,嘴角微翘。
而当他迈入飞云别院,来到总务处,与这里留下值班的门客打过招呼后,后者同样震惊的无以复加。
“首……首席?您没事?”
李明夷笑眯眯地坐下:
“废话,我是什么人?些许宵小,焉能害我?赶紧去把殿下叫回来。对了,让人沏壶茶,送点瓜果过来。还有再拿点伤药过来。”
门客们大喜,一扫愁容,忙不迭外出通知。
……
……
“李先生!本王的李先生何在!?”
在李明夷一壶茶即将见底,桌上的瓜子皮堆成小山的时候,屋外终于传来了滕王的鬼哭狼嚎。
一大群人提着灯笼,举着火把,乌央乌央冲入飞云别院,为首的赫然是小王爷。
他的裤子和靴子上满是泥水,气喘吁吁地奔跑着,等透过敞开的屋门,看见灯烛旁的熟悉的身影,小王爷瞪大眼睛,悬着的心终于“咚”的一声砸在地上,嘴角夸张地上扬,欣喜若狂:
“李先生!府里下人说你活了!果然是真的么?”
李明夷:“……”
他施施然起身,走出屋门,面对众人拱了拱手:
“参见王爷,让王爷受惊了。”
他又指了指地上,自己的影子,打趣道:
“还好,没死成,让敌人失望了。”
“啊呀!”滕王兴奋地怪叫一声,哈哈大笑,上来就是一个熊抱,“本王就说,区区毛贼,如何能伤本王肱骨?”
熊飞、冯遂等人也瞪大眼睛,又是欣喜,又是好奇地打量着李明夷。
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询问起来。
始终跟在众人里的司棋眼珠转动,也装出如释重负,喜不自禁的样子。
她同样有太多的疑惑。
李明夷一时应接不暇,正思忖着如何回应,就听人群外再次传来熟悉的,女子的声音:
“李先生何在!?”
人群如潮水般分开,让出一条路,只见昭庆公主急切地走来,身后跟着双胞胎。
她的妆容有些花了,神色也很疲惫,可在看清李明夷好端端站着后,只觉自从得知消息后,始终发冷的身子骤然重新有了温度。
一股暖意流窜全身,她想笑,又想哭,更想“质问”,拷打他既然好端端的,为何消失不见,让所有人这般着急、悲伤。
可诸多情绪涌上心头,却最终只化为了一句:“回来就好。”
李明夷微笑道:“都别围着了,大家今晚都辛苦了,去休息吧。”
小王爷也反应过来,命一部分人去善后,一部分散去。
之后,昭庆递了个眼神,三人默契地离开飞云别院,来到王府厢房中。
开启三人议事!
……
等房门关闭,三个人围着一盏灯坐下来,昭庆才追问起发生了什么。
李明夷早有腹稿,解释说自己被刺杀时,本想反抗,但察觉到不对,索性假装被命中要害,摔入河水中躲避。
“我掌握的武学中,本就有护体的法子,所以当时匕首虽刺了进来,但其实偏了一些,并没命中脏器。”
李明夷从后腰将那柄匕首拿出来,丢在桌上。刀刃在烛火下反射冷光。
滕王愣了下:“所以你还是受伤了?”
昭庆也有些紧张。
李明夷笑着宽慰:“并无大碍,至少性命无忧。”
说着,他仿佛要证明什么,轻轻拉开了心口的衣服,只见这里已经包了绷带,洁白的纱布上有鲜血晕染开。
“回府后,已经上过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