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大颂的后宫是一座天秤,一头坐着宋令仪,另一头坐着的就是罗烟。
也是大颂江湖第一大势力拜星教的圣女。
李明夷很早前就知道,自己迟早有一天会与罗贵妃相见,但也没料到,会在这个时候。
此去拜见,避免刺杀再次重演并非关键,事实上,没了吴家提供的良机,以及丢掉了“阿福”,李明夷短时间并不太担心针对自己的刺杀再次到来。
至少,只要他在京城内,这种动刀子的事便有重重阻碍。
他真正的目的,其实是为了钱溏副本铺路。
“其实,母妃也说过,想抽空见你一次,但被我拖下去了,”昭庆神色复杂地说,“就在几天前,她私下问过我吴所为出事,是否与你有关,我说无关。”
李明夷微微挑眉,看出了她的担心,笑着说:
“那正好啊,贵妃召见,去见面更顺理成章了。殿下也不必担心,婚事既然已经延期,那贵妃娘娘想来也不会有追责的道理。”
昭庆咬着嘴唇,轻轻叹了口气:“好吧,你想什么时候见?”
“尽快吧。”李明夷笑着说。
昭庆想了想:“那明天下午,你随我入宫探望母妃。”
“好。”
二人交谈间,就定下了这件事。
滕王这会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道:“那我……”
李明夷道:
“涉及到吴家人,今晚又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殿下不如明天去觐见皇上,不要提东宫,只说刺杀一事,主动表示不追究。”
滕王老大不乐意,叹道:“好吧,只是委屈了先生。”
……
……
同一个深夜,坤宁宫内。
宋皇后尚未就寝,今晚颂帝也没下榻此地。
她只穿着丝绸睡衣,在卧房中借灯光读书,却怎么也静不下心来。
天色这么晚了,可派出去灭口的女官仍未归来,这令她心生不安。
不得已,她又派了另外一名信赖的年长女官外出,前往太子府打探情况。
“娘娘,人回来了。”
这会,门外宫女汇报。
“让她进来!”
宋皇后撇下书本,珠圆玉润的身姿站了起来,盯着珠帘外。
很快,年长女官迈步进来,关上门,停在与卧房隔了一片帘子的厅中,神色紧张:“娘娘,出事了!”
她飞快将自己打探到的情报讲述了出来。
包括李明夷遇刺,滕王打捞,昭庆闯太子府,以及算天机的身亡与两名刺客。
宋皇后听到开头,心情大好,暗想刺杀果然成功了!
听到姐弟二人不同的反应,更是心头快意,暗道失去了吴家,失去了李明夷,你们的风光也该过去了。
直到两名刺客出现,她才神色凝重起来,其中一个,毫无疑问是自己派去的亲信。
可另一个是何来历?
所以,年轻女官迟迟不归,是被对方缠住了?还是……出事了?
宋皇后在房间中焦躁地踱步,女官若死了,固然可惜,毕竟那可是她出嫁时就带在身边的,与宋家关系密切的高手。
但她真正在意的,还是“阿福”。
既然年长女官没在太子府中看到阿福,大概率被带走了,而一旦阿福丢失,那才是最大的损失,而且,还会伴随不可预测的风险。
“那名刺客的身份,可有头绪?”宋令仪强自冷静问道。
珠帘对面,年长女官说道:
“不得而知,那人面貌十分陌生,太子府首席知微怀疑,也许和滕王府有关,当时昭庆公主可能在调虎离山,但也不排除故园或密侦司等势力搅局。”
滕王府的隐藏高手?她能想到的,只有拜星教。
可能与“流云掌”对抗的,必然也是穿廊境,却没听过,拜星教中有这样修为的年轻女子。
诸多念头起伏间,她深吸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虽出了意外,好歹那李明夷是死了……”
下一刻,却听年长宫女犹豫着说:
“还有一件事,奴婢回来前,知微首席刚收到一个真假难辨的消息,说滕王解散了打捞队伍,急匆匆赶了回去,昭庆公主也是一样,好像,有人说……是李明夷回到了王府中!”
“什么!?”宋皇后终于变色,近乎失声。
她几步上前,拨开珠帘,雍容华贵,珠圆玉润的面皮泛红,那是惊怒所致:
“他……还活着!?”
……
……
深夜,所有人都困乏了。
在李明夷的坚持下,他谢绝了滕王要他在王府住下的提议,选择与司棋回家。
“哒哒哒……”
马蹄砸在清净无人的街道上,李明夷手握缰绳,骑在马上,司棋则抱着她的食盒,坐在他的胸前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