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皇后地位稳固的原因之一……外头有实权掌兵的亲属为将。
换言之,眼前这个杜景臣,也是东宫一派的人物,对自己态度冷淡,再正常不过。
“咳咳,”李明夷见二人聊的热络,尝试询问:
“杜将军,敢问此番行动,是你配合我们么?东临府文官,以及徐茂将军是否也派人来?”
杜景臣转头看向他,笑容倏然敛去,态度冷漠,全然没有对钦差的恭敬:“你就是李明夷?”
“将军也知道在下?”李明夷微笑。
杜景臣没兴趣与他寒暄,淡淡道:
“此次抓捕保皇党首脑,东临府一应文官并未到来,以免打草惊蛇,徐茂将军如今已率兵北上,兼顾青州。汴州、东临府一带,则由杜大将军镇守。”
李明夷一愣,负责盯着保皇党的,成了杜少卿?
不,保皇党如今不成气候,主要藏在山里苟延残喘,杜少卿的主要目的,应该是镇守两府之地的同时,堵住大云府向东的方向,配合驻扎于剑州府的百师道,封死吴家向外进攻的可能……
“另外,纠正一下,二位钦差是来辅助本将军的,所以,不是我们配合你,是你配合我们。”杜景臣语气不善,“当然,李先生也可以提建议。”
李明夷心中莞尔,这就是摆明了要将自己排除在这次行动之外了。
偏偏他有意见也没办法,因为知微也是钦差,而且是“正”钦差,只要这次行动成功,知微大可以将功绩捞走。
等回了京,李明夷就算去告状,说被针对,也没意义。
不过,这正合他意。
“杜将军,”知微淡淡一笑,得意地瞥了李明夷一眼,假惺惺地道:
“李先生终归也是钦差,虽然是副的,但意见还是可以听听的嘛……嗯,如今具体情况如何?”
杜景臣扭头看向知微,板着的脸瞬间绽放热情笑容:
“知首席说的是,情况我们已经摸清楚了,反贼预定在过两日,空山寺鲁大师圆寂的悼唁会上出现……”
空山寺,乃是钱溏本地最大的寺庙。
鲁大师,为钱溏本地高僧大德,说起来,鲁大师并非真名,而是法号,其本命乃是柴姓。
没错,这位高僧乃是南周皇室的旁支,属于皇亲。
只是很多年前,就削发出家为僧,与世俗切割干净,多年来精修佛法,在当地极有名声。
因此,哪怕政变换了天下,碍于其名声,新朝廷的大军对空山寺秋毫无犯,也没对这位大德下手。
“鲁大师年岁已高,早几个月,便预感到自己将要圆寂,于是,空山寺提早就于江湖中发出请柬,邀请武林人士,以及当地望族在鲁大师死后,共聚吊唁。”
杜景臣说道:
“前段日子,鲁大师如约圆寂,这几天不少江湖人来了钱溏,马上吊唁日就到了。”
知微眸子一闪:
“哼,什么切割,看来这人终归还是与保皇党的反贼纠缠在了一起……”
杜景臣道:
“我的想法,是不要打草惊蛇,等吊唁日,贼首现身后再予以捉拿。”
知微点头:“不错,理应如此。”
李明夷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拍板决定的样子,心说这是真拿自己当外人啊……
好在,天色将晚,二人没寒暄多久,杜景臣便换掉盔甲,带知微与李明夷离开这里,进入城中专门给路过的朝廷官差居住的察院行台。
不过,为了避免动静闹大,打草惊蛇,杜景臣遗憾地表示没办法给钦差举办接风宴。
知微表示十分理解,简单吃一点就可以。
李明夷全程像是个局外人。
……
直到晚饭后,知微与杜景臣单独离开,商议更多详细的布置,将李明夷撇在一旁。
李明夷也乐得自在,独自一人孤零零端着油灯返回了自己独门独院的客舍屋子。
当他推开房门,手中油灯光芒扩散开,只见屋内两道黑影一左一右扑了出来,在看清他的面容后,两道黑影同时收敛杀意。
躬身拱手:“见过李先生!”
李明夷嘴角上扬,昏黄的烛光照亮了大内都统裴寂,与前任禁军大统领赫连屠二人坚毅的面容。
“二位久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