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准价值，直接砸入核心层。
“谢谢韩总！”李明宇朝着韩栋的背影鞠躬，内心激动的无以复加。
韩栋大步走向电梯。
他需要这种有野心的年轻人，启航的摊子铺得太大，光靠他一个人构筑宏观防线不够，每一个细分的底层技术节点，都需要钉入这样一颗钉子。
顶层办公室内，韩栋刚坐下，内部专线电话响起。
“韩总，日本尼康精机事业部本部长高桥一郎，在一号会客厅等候。”前台秘书汇报道。
韩栋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
“让他进来。”
两分钟后，高桥一郎在袁珊的引导下走入办公室。
他今天穿着一套极其规整的黑色西装，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公文包，没有带随从，姿态放到了最低。
高桥一郎走到办公桌前，深深鞠躬。
“韩总，贸然来访，给您添麻烦了。”高桥一郎的中文非常流利。
韩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高桥先生不远千里飞来燕京，有话直说。”
高桥一郎坐下，将公文包放在腿上，双手放在膝盖上，保持着绝对端正的坐姿。
“尼康对启航在光学加工领域取得的成就，抱有最崇高的敬意。”高桥一郎开场点题。
“我受尼康董事局委托，希望与启航建立深度的技术互信机制。
尼康愿意高价采购启航的特种设备，同时，希望获得玄武工业协议的接入许可。”
高桥一郎非常清楚，启航的协议接入权限，决定着尼康未来的生死。
如果拒绝接入，尼康将沦为信息孤岛，被启航的数据生态边缘化。
韩栋靠在椅背上，看着高桥一郎。
“高桥先生，启航的原则是不对设备商搞技术歧视。
玄武协议可以对尼康开放次级接口，但这不是免费的午餐。”
高桥一郎立刻挺直腰板：
“尼康愿意支付接口授权费，价格韩总定。”
“启航不缺现金流。”韩栋说道。
“我要尼康现役光刻机，物镜系统的对焦测试算法源文件，以及步进电机的底层驱动控制代码。”
高桥一郎脸色惨白。
这两个东西是尼康安身立命的根本，一旦交出，启航就可以直接省去数十年的机械结构摸索时间。
“这……韩总，这超出了我的权限。”高桥一郎直冒汗。
“董事局绝对不会同意交出核心代码。”
韩栋没有多说什么，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传真件，推到高桥一郎面前。
“这是两个小时前，从德国发来的确认函。”韩栋语气平淡。
“SussMicroTec和Edwards真空公司，已经接受了启航的并购要约。
他们将于下周起，全面向启航开放所有技术图纸和底层控制代码。”
高桥一郎看着弗兰克签名的传真复印件，只觉得一阵眩晕。
欧洲人投降了。
那个由跨国巨头组成的坚固防线，被启航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高桥先生。”韩栋收起传真件。
“欧洲的设备商已经做出了选择，启航的供应链版图正在合拢。
现在摆在尼康面前的，不是合不合作的问题，而是要不要被排除出新工业秩序的问题。”
“如果不交，下个月起，国内采购尼康设备的订单，会被全部截断。”
直截了当的威胁，没有任何斡旋的余地。
高桥一郎感到呼吸困难。
他知道韩栋有这个能力。
启航在国内外的影响力如日中天，只要韩栋发话，国内的工厂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拉黑尼康。
如果不交出代码，尼康将失去整个华夏市场，同时失去跟进启航算力体系的资格。
不出五年，尼康必将破产。
交出代码，等于饮鸩止渴，培养一个最可怕的竞争对手。
但至少，尼康还能活在体系内。
“我明白了。”
高桥一郎站起身，再次深深鞠躬，这次鞠躬持续了足足十秒。
“我会立刻致电东京总部，说服董事局，三日内，代码会通过物理介质送到您的办公室。”
高桥一郎转身离开，步伐沉重。
他清楚地意识到，主导权已经彻底易主。
欧洲、日本的技术据点，已经被逐一敲开。
但这仅仅是外围防线，真正的核心战役，还在后面。
……
东南沿海，江南省。
省办公大院，二号楼第三会议室。
浓烈的红塔山烟草味逸散着，二十四个白瓷茶杯在会议桌上排开。
坐在这里的二十四个人，掌控着整个江南省当年工业总产值的百分之三十五。
江南万向机械的鲁致远、华星电子的赵董、远东重工的李总，清一色的一把手。
平时想凑齐这帮人，至少需要提前半个月下发红头文件。
但今日不同往日，省工业厅厅长赵建国只打了一个两分钟的电话，所有人推掉了饭局、剪彩和招商洽谈，全数到齐。
会议室正前方的投影幕布上，定格着官方台纪录片最后一帧画面，补天磁流变抛光机屏幕上的Ra0.14nm。
赵建国看向两侧的企业主。
“各位，今天把大家紧急召集过来，只有一个议题。”
赵建国拿起桌上的一份红色文件。
“研究全省重点制造企业，分批次接入燕京启航玄武工业网络的可行性。”
众人一阵唏嘘。
坐在左侧第一位的鲁致远，摸了摸斑白的头发，他是做汽车底盘件起家的，厂里有四千多号人。
“王厅，接入这个玄武网络，具体是个什么流程？”鲁致远开口发问。
“这几天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这家启航，技术确实硬。
但咱们是做实体的，把厂里机床的底层数据接口对他们开放，这等于是把咱们的底细全盘交出去了。”
旁边远东重工的李总跟着附和：
“鲁老哥说在点子上。
咱们过去买西门子、买发那科的机床，也就是花钱买个机器。
现在启航搞的这个玄武协议，要实时抓取我们加工件的公差、转速、刀具磨损率。
这要是商业机密泄露了，同行拿到数据，直接就能照着我们的工艺参数做竞品。”
这是1996年国内传统企业家的普遍心态。
藏技于厂，互不通气。
赵建国没有生气。
他从旁边拿起一个牛皮纸袋，抽出十几份连夜复印出来的资料，让秘书分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