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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3章 高端局,步步为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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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副总裁,我今天不要求您承认主板被取走。

  我只需要您提供一个能够解释,银含量异常的合理原因。

  如果您能给出一个在物理上说得通的解释,三菱方面愿意撤回这份通知函。”

  这句话说得很体面。

  何俊心里清楚,这是一个必输的圈套,银含量的缺失只有一种解释。

  渡边用看似开放的姿态,实际在堵死所有退路。

  何俊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头看向罗国强。

  “罗董事长,银含量的事,我需要时间准备正式的书面答复。

  但在此之前,我想把设备安全报告的核心部分先讲完。

  因为这份报告的结论,直接关系到中联重科未来十年的设备战略走向。”

  何俊翻到报告的最后一页,第四十页。

  “请各位看最后一页。”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和一个数字。

  十年隐性支出总额预测(含涨价趋势外推及合同锁定溢价):

  一亿二千万元。

  刘明华的手停在翻页的动作上。

  他推了推眼镜,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五秒钟,然后把目光转向何俊。

  赵国平也看到了这个数字。

  他的脸上没有惊讶的表情,但心脏已经狂跳。

  一亿二千万。

  这个数字在会议桌上显露出来,却没有人出声。

  没有人去翻下一页,也没有人否认。

  赵国平右手端着白瓷茶杯,他抿了一口茶,缓缓把杯子放回桌面。

  “何总。”赵国平没有直接回应那个数字。

  “你这份报告,我承认做得用心,刘总监的财务数据也没有问题。

  但你把十年的采购费、备件费、服务费加在一起,得出一个四千万的总额,然后推导出未来十年一亿二千万。

  这种算法,放在任何一家制造企业里,都可以用同样的方式,算出同样惊人的数字。”

  赵国平松开交叉的双手,身体微微前倾。

  “徐工重型用力士乐液压阀,十年的总成本比我们还高。

  三一重工的安川伺服系统,全生命周期成本也不低于三菱。

  铁建重工的西门子主控模块,停机损失比我们大三倍。”

  赵国平逻辑极其清晰,这么多年的商场博弈,自然是有些手段在身。

  “何总,全球重工行业的核心执行器件,百分之九十以上来自德国和日本。

  这不是中联一家的选择,这是整个行业的现实。”

  赵国平看向罗国强。

  “罗董,成本高是事实,但成本高不等于选择错误。

  三菱伺服在我们六十三米泵车上的运行记录,累计无故障时间超过一万八千小时。

  国内目前没有任何一家企业,能拿出同等级别的工业伺服产品。

  换掉三菱,换什么?换谁的?”

  赵国平将茶杯推到一旁,空出面前的桌面。

  “供应链的稳定性,是制造企业的命脉。

  三菱伺服虽然贵,但它稳定、可靠、有全球售后体系支撑。

  我们每年的产能计划、客户交付承诺、甲方的验收标准,全部建立在这套系统的性能基础上。

  如果贸然更换一套未经检验的替代方案,万一出了问题,停掉的不是一台泵车,是整条产品线。”

  赵国平说完,靠回椅背。

  他没有反驳四千万这个数字本身,而是把议题从花了多少钱拉到了替代方案的风险。

  韩栋坐在一公里外的桑塔纳后排。

  车载基站的扬声器传出赵国平的每一个字,音质因为加密信道的关系略显粗糙,但内容清晰。

  韩栋听完赵国平的发言。

  显然,赵国平不蠢。

  这个人在中联重科管了七年行政,他太清楚国企董事会的决策心理。

  制造企业的一把手,最怕的不是花钱多,而是出事。

  花钱多可以写进年度报告,用行业惯例的说法搪塞过去。

  但设备出事、产线停摆、甲方索赔,这些是实打实的责任。

  赵国平把稳定抬出来,就是在戳罗国强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韩栋没有按下通话键。

  会议室那边,何俊不需要他给信号。

  这一轮交锋的剧本,昨晚已经推演过了。

  扬声器里传来何俊的声音。

  “赵总提到供应链稳定性,我完全同意。”

  何俊没有急于反击,语气甚至有些认同的诚意。

  “稳定,确实是制造企业最重要的指标之一,那我就顺着赵总的逻辑,把稳定性的问题展开来谈。”

  何俊翻开报告第八页。

  “请各位看第八页的表格。这是过去十年,三菱MR-J4驱动器在中联泵车上的备件更换记录,我按照设备编号,逐台统计了每一次更换备件的时间节点。”

  何俊用手指点着表格的第一列。

  “这里有三十四台驱动器的累计备件更换频率,请各位注意一个规律。”

  他停顿了一下,让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纸面上。

  “第八号驱动器,1991年6月投用,1993年11月首次因ERR-72报错更换电源模块和IGBT单元,运行时间,两年零五个月。”

  “第十二号驱动器,1992年3月投用,1994年7月首次因同一故障码更换同类备件,运行时间,两年零四个月。”

  ……

  何俊一台一台地念。

  他不快,也不慢。

  每念一台设备编号和更换时间,就在表格上画一道横线,确保对面的人能跟上。

  “三十四台驱动器,其中二十六台发生过至少一次ERR-72故障码导致的整机更换。”何俊把表格推到桌面中间。

  “这二十六次更换的运行时间,最短两年零两个月,最长两年零七个月。

  中位数,两年零四个月。”

  何俊合上报告,意味深长的看着赵国平。

  “赵总,两年零四个月。”

  “刘总监,您负责资产折旧核算,三菱MR-J4驱动器在我们固定资产台账上的折旧年限是多少年?”

  刘明华推了推眼镜,他是搞财务的人,资产折旧数据不用查本子,张口就来。

  “三年,大型精密电子控制设备,按三年直线法计提折旧。”

  “三年折旧。”何俊重复了一遍。

  “实际运行寿命两年零四个月,每一台驱动器,都在折旧期满之前报废,剩余折旧余额全部转入当期损失。”

  刘明华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出声。

  他低下头,翻到报告第八页,点着表格里的日期数据,一行一行核对。

  他在心里做了一组快速算术。

  三十一万六千元的采购价,三年折旧,每年计提十万五千三百元。

  两年零四个月报废,剩余折旧七万九千元,二十六台设备的剩余折旧总额,超过两百万。

  这笔钱,在过去十年的年度审计报告里,被分散在不同年度的资产报废损失科目下。

  金额不大不小,每年几十万,不会触发审计红线,也不会引起上级主管部门的关注。

  但当二十六台设备的数据,被排列在同一张表上,两年零四个月这个数字,重复出现二十六次的时候。

  任何一个受过基础统计训练的人,都会本能地意识到,这不是随机故障。

  随机故障的分布,应该服从正态曲线或者泊松分布,时间节点应该离散地分布在整个生命周期内。

  而不是整齐划一地,集中在两年零四个月上下,浮动两个月的狭窄区间里。

  刘明华抬起头,他没有看何俊,而是看向渡边健太郎。

  渡边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的脊背依然挺直,双手交叠放在桌面上,身体重心后移。

  一个习惯保持完美姿态的人,在公开场合下意识地调整重心,说明内心产生了防御反应。

  何俊没有等刘明华开口,他继续推进。

  “二十六台设备,寿命高度一致,如果是质量问题,应该有早有晚。

  如果是工况问题,不同泵车的作业强度差异很大。

  六十三米车和四十二米车的伺服负载,完全不是一个量级,但报废周期几乎相同。”

  何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只有一种可能,能够解释这种精确到月的均匀报废周期。”

  何俊的话说到这里,停住了。

  他没有把计步器说出来。

  何俊控制住了信息释放的节奏。

  计步器逻辑是核心杀招,不能在这个环节亮出来。

  现在的任务是在刘明华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让财务数据自己说话。

  赵国平的反应比韩栋预想的快。

  “何总。”赵国平的声音切入。

  他没有让何俊把那个暗示继续延伸下去。

  “两年零四个月,和三年折旧年限之间的差距,我承认是一个值得关注的数据。

  但你不能用统计上的巧合,去推导出一个阴谋论的结论。”

  赵国平从宋建设手里接过一份文件。

  “这是我让采购部整理的,三菱电机官方发布的MR-J4系列设计寿命技术白皮书。”

  赵国平翻开第一页。

  “白皮书上标注的设计寿命,以IGBT模块的热循环次数为基准,标称值是两万次满载热循环。

  按照中联泵车的典型工况,每天平均八小时作业,每小时约三十次满载加减速。

  折算下来,理论寿命正好在两年到两年半之间。”

  赵国平将白皮书推到一边。

  “何总,你说的两年零四个月的报废周期,恰好落在三菱标称的设计寿命区间内。

  这不是什么隐藏的机制,这是IGBT功率器件的物理极限。”

  “半导体器件在反复的热胀冷缩下,焊接层会产生疲劳裂纹,最终导致开路失效。

  全世界任何一家伺服厂商的IGBT模块,都逃不出这个物理规律。”

  赵国平看向罗国强。

  “罗董,何总的数据是准确的,但他的结论是错误的。”

  “设备的报废周期与设计寿命吻合,恰恰说明三菱的产品质量是稳定的”

  “它精确地跑满了设计寿命,不多一天,不少一天,如果换成其他品牌,可能连两年都撑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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