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总,我们也可以立案了?”
“对。”韩栋回答。
“不仅可以立案,而且你们的案子审理速度会比陶建华快三倍,法院系统实行同案同判原则。
核心的鉴定书、代码审计报告和时间统计图表已经过莞市中院的质证程序。”
“你们只要证明设备是从西门子买的,废品是在特定时间段内产生的,就可以直接套用这套成熟的判决逻辑。”
曾庆华转头看向身后的几个厂长,厂长们不再有之前的犹豫。
这不再是蚍蜉撼树,这是一条已经蹚平的通途!
下午两点。
深市,华强北赛格科技园,科软公司。
两百份还带着墨水味道的判决书复印件,堆在长条办公桌上。
十几个纸箱敞开着,里面装满了标准化的起诉状模板,证据目录清单和授权委托书。
韩栋坐在独立办公室的黑色转椅上,办公桌上摆着一份判决书原件。
袁珊拿着一沓文件走进来,将一份打印好的草案放在韩栋面前。
“韩总,这是按照您的要求整理的《陶建华案判决要点简报》。
正文压缩在一页纸以内,剔除了复杂的法条引用,只保留了关于存在隐藏代码,和构成产品缺陷的认定结论段落。”
韩栋快速扫读简报。
“把第二段字体加粗。在这句话下面加上下划线。”韩栋用红笔在纸上画了一条线。
“重点突出法院对代码干扰伺服电机周期功能的客观陈述。
厂长们看不懂十六进制,但能看懂电机周期出错会导致什么后果。”
“明白。”袁珊收回草案。
“需要把这份简报也放进起诉材料包里吗?”
“不,简报的发送对象不仅仅是准备起诉的厂长。
通过我们在各地的经销商网络,把这份简报传真给珠三角、长三角所有拥有五十台以上数控设备的企业采购部和设备科。
不管他们用的是三菱、发那科还是西门子。”
韩栋靠在椅背上。
“科赫在法庭上用常规物理变量搅混水,其实给了我们启发。
要把西门子产品存在代码缺陷这件事,变成整个机加工行业的常识。”
“以后车间里只要出了废品,工人的第一反应不是检查机床和刀具,而是怀疑那块德国生产的控制板。
信任一旦崩塌,神话就不复存在。”
袁珊在笔记本上记录下发送范围。
“韩总,西门子十四天内必定上诉,一旦上诉,一审判决就暂不生效。
如果他们在二审推翻了结论,我们现在撒出去的简报会引起反噬。”
韩栋摇了摇头。
“他们推翻不了。”韩栋拿过桌面上的白板笔,走到白板前。
白板上画着时间轴。
韩栋在一审宣判的节点后方,画出一条延伸线,写下高院二审。
“民事诉讼实行两审终审制。
二审法院的审查重点,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科赫在第一场庭审时,对代码推导过程提出了程序上的质疑,但随后周老拿出了三十八页的反汇编审计报告。”
“科赫在庭审中,当庭放弃了对这份报告技术内容的辩驳,这是具有法律效力的当庭自认。
到了二审阶段,他无权再对代码的真实性和推导逻辑提出新的异议,除非他能拿出颠覆性的新证据。”
“新证据是什么?”袁珊问。
“唯一的新证据,就是由省高院指定一家国际公认的司法鉴定机构,把西门子在慕尼黑总部保密室里的原厂ROM母版空运过来,在法庭上当场宣读底层源代码比对。”
韩栋转过身,看着袁珊。
“科赫敢比对吗?
他在保密室里待了两个小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47.2KB代码是原厂编译进系统的。”
“当庭比对只会让西门子在全球媒体面前,彻底坐实产品预留后门的事实。
那不仅是在华夏市场的溃败,将面临全球范围的集体诉讼和巨额罚单,欧洲市场的法律惩罚力度是这里的百倍。”
袁珊彻底明白过来。
“所以科赫上诉,根本不是为了推翻判决,而只是为了利用二审的审理周期,延缓一审判决生效的时间,防止舆论和索赔潮在年底彻底引爆。”
“对,这是他在必死局中的最优解。他要用时间换空间,去拆解启航在各地的联盟阵线。”
韩栋擦掉白板上的部分墨迹,写下三个字:国标委。
“科赫拖时间,正好给了我们时间。”韩栋说道。
“玄武协议已经通过了国标委的立项审查,目前进入了标准草案编写和征求意见阶段。
最迟明年二月,就会进入报批流程。”
“一旦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甚至哪怕二审判决还在审理中。
启航手握几十份,基于同一案由的地方基层法院受理通知书,这就向工业部和国标委传达了一个清晰的事实。”
“目前主导国内机床总线协议的外资产品,不仅不支持互联互通,甚至存在危及生产安全的底层隐藏缺陷。”
“而启航完全自主可控的玄武协议,已经在龙门山隧道证明了其极端工况下的可靠性。
在国家工业信息安全的层面,上层部门会做怎样的选择,没有任何悬念。”
这才是韩栋布下陶建华这个局的最终目的。
用法律诉讼撬动商业版图,用商业版图倒逼行业标准的重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