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动最高级别危机响应。”科赫下达指令。
“公关部，明天早上八点，分别向机床工具工业协会、机械工业联合会提交情况说明，强调强制切换协议将导致两万家国内代工厂停产休克。”
公关总监迅速在笔记本上记录。
“赵明辉。”科赫转头看向法务总监。
“草拟一份针对启航集团网络拦截日志的技术异议书，明天通过律师事务所提交给工信部。
重点咬定数据造假，不要承认那是慕尼黑的攻击，把水搅浑。”
“明白。”赵明辉点头。
“汉斯。”科赫看向一旁的华夏区总裁。
“立刻联系所有签订了采购意向书的国内大型企业，给他们让利百分之十五。
条件是他们必须联名向国标委提交延期执行申请。”
科赫通过庞大的商业网络和利益输送，迅速构建了一道缓冲防线。
他深谙规则运转的规律。
一份颠覆性标准的下发，不可避免地会触及大量既得利益者的蛋糕。
他只需要把这些既得利益者推到前台，就能让国标委的决议陷入无休止的复议程序中。
“只要拖过今年年底，启航的数据中心就会因为缺少足够的硬件支撑，和新资金注入而自我崩溃。”科赫在白板上画出时间线。
“散会，所有人彻夜办公，明早八点前完成第一轮公关材料递交。”
次日清晨。
启航大厦56层。
韩栋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燕京的早晨雾气很重，中关村大街上的车流开始密集。
陆佳杰坐在沙发上，面前放着一台打开的电脑，屏幕上连接着深市数据中心的实时监控端口。
“韩总。”袁珊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最新收到的情报简报。
“西门子那边准备了大量材料，计划在今天分头走访十几个相关部门。
汉斯甚至联系了德国商会，试图通过商会渠道向外经贸部施压。”
韩栋喝了一口咖啡，转过身。
“动作很快，科赫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救火队长。”
“要不要安排人员去相关部门进行二次说明？”袁珊有些担忧。
她清楚行政审批流程的复杂性，一旦被西门子抓住中间的空档期拉扯，玄武协议的落地就会充满变数。
“不需要。”韩栋走到办公桌前，放下咖啡杯。
李辉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早间报纸翻看。
“官方不是外资能随便算计的机器。”韩栋看着桌面上的挂历。
“齐院士昨天带走的那份日志，触及了整个国家工业体系运转的底线。
这种事情上，没有走流程拉锯的余地。”
早上八点整。
新闻媒体的早间播报准时开始，新闻播音员的声音字正腔圆，在电视机里传出。
“本台刚刚收到的消息，工业和信息化部、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今日联合发布红头文件，《关于强制执行工业控制局域网通信底层安全规范的通知》。”
李辉瞬间抬起头，手里的报纸掉在地上。
袁珊直接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挂在墙角的电视机。
新闻播音员继续宣读文件要点。
“通知明确指出，为保障工业生产信息安全，统一底层通信链路。
即日起，启航集团提交的玄武通信协议，正式升级为强制性标准。”
电视屏幕下方，打出了一排极其醒目的加粗字幕。
“凡在华夏境内生产、销售、进口的各类工业控制设备，必须在六个月内，无条件开放并兼容玄武协议底层端口。”
“逾期未完成技术适配的设备型号，将直接吊销在华销售许可证，并在各级国有企业及重点工程采购库中予以清退。
原有外资私有协议强制排他条款，即日起视为无效废止条款。”
整个启航办公室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卧槽！”李辉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巴掌拍在茶几上。
“发文了！八点整直接发文！连半个字的缓冲都没留给他们！”
陆佳杰兴奋地推了一下眼镜。
“六个月清退期！这根本就不是征求意见，这是直接下达判决书！”
袁珊深吸了一口气，眼眶有些发热。
启航用极度冒险的方式，硬生生砸开了一条路。
韩栋看着电视屏幕，表情依然平静，但内心同样泛起些许波澜。
官方用极其罕见的雷霆速度，彻底斩断了西门子所有的公关幻想。
没有任何会签拖延，没有任何复议期。
发现后门攻击，认定威胁，直接定调，发文封杀。
一气呵成。
同一时间，西直门西门子大厦。
公关部总监手里拿着厚厚一叠准备好的材料，正准备出门。
办公室墙上的电视机，正在重播早间新闻的内容。
公关总监站在原地，手里的材料散落一地。
科赫推开办公室的门走出来，他看到了电视上的字幕。
汉斯从另一间办公室冲出来，脸色煞白。
“他们怎么可能绕过程序直接发文！”汉斯几乎是在咆哮。
“这是不符合商业常规的！”
科赫盯着屏幕，牙关咬紧。
“这不是商业问题。这是主权反击。”科赫声音嘶哑。
那些准备用于延缓执行的几百页公关说辞，在这个直接涉及国家准入红线的文件面前，变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没有讨论的空间，只有执行，或者退出华夏市场两个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