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辉用力点头。
“明白韩总!”
李辉转身快步走出办公室去组织人手。
“佳杰。”韩栋继续布置任务。
“切断外网只是第一步,第二步是算力接管。
开源计划第二阶段,全面开放重型装备模具云端协同模块的代码接口,给三大厂的技术部门。”
“全开放?”陆佳杰有些犹豫。
“这部分模块涉及多轴联动的核心插补算法,是咱们核心的研发成果,直接给他们,会不会流失技术壁垒?”
“大厂有大厂的底蕴,小家子气藏着掖着,干不成标准。”韩栋坚定的说道。
“你把接口文件和底层架构的调用权限,整理成三个硬盘,下午交给李辉带过去。
告诉三大厂的技术总工,启航不仅给订单,还给他们二次开发的最高权限。
只要他们基于玄武协议写出来的插件,产生的利润归大厂所有。”
韩栋清楚,技术壁垒不是靠封锁建立的,而是靠生态。
当三大国营厂几万名工程师,开始在盘古系统的地基上添砖加瓦时,这个生态就拥有了不可摧毁的生命力。
下午两点半,燕京二环,燕京重型设备总厂。
李辉带着七名身穿蓝色工作服的启航硬件工程师,站在厂区大门外。
他们每个人手里都提着一个沉重的金属工具箱。
徐广林厂长亲自带着保卫科长和技术总工等在门口。
“徐厂长,按照韩总的指示,我们来拔管子了。”李辉走上前,递上复印件和施工清单。
徐广林接过清单看都没看,直接递给身后的技术总工。
“全部配合,一台一台排查,不能留一个活口端口。”
技术总工点点头,他昨晚连夜研究了启航提供的部分技术白皮书,对于单向数据二极管的物理隔离方案十分赞同。
一行人快步走向厂区深处的第一重型锻压车间。
车间极大,穹顶高达二十多米,地面上并排摆放着五台巨西门子大型龙门加工中心。
这几台设备是燕京重机目前核心的资产。
两名德国西门子的常驻维保工程师站在控制柜旁,手里拿着记录夹,正在例行抄写数据。
李辉带着人直接走到二号机床控制柜前。
“停止作业。”
保卫科长走上前,对着两名德国工程师出示了厂部的通知文件。
“从现在起,车间内所有外资设备进行安全网络改造。”
德国工程师愣了一下,他们并不懂中文,但看懂了保卫科长的手势。
其中一人立刻用对讲机呼叫西直门大区总部。
“这里是燕京重机一车间,客户单方面要求停止设备运行,有不明身份的技术人员正在靠近主控制柜。”
李辉没有理会对讲机里的德语,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启航工程师。
“开箱。”李辉下令。
两名工程师打开金属工具箱,拿出一把红柄的绝缘剪线钳和一排黑色的盘古转接盒。
工程师熟练地拧开西门子主控制柜的背板螺丝,拉开金属门。
里面是密密麻麻的排线和闪烁着绿灯的通信模块,一根粗壮的灰色数据线连接在主板的PROFIBUS扩展坞上,另一端顺着地下桥架,一直延伸到厂外的公用电信基站。
这就是西门子预留的数据回传通道。
德国工程师见状大惊失色,试图上前阻拦。
“不!你们不能碰那个接口!这会违反保修协议!设备底层会锁死的!”
保卫科长一挥手,两名保安将德国工程师拦在外围。
启航的硬件工程师没有丝毫迟疑,剪线钳的钳口卡住那根灰色的主数据线。
咔嚓一声脆响。
手指粗细的线缆被齐根剪断,铜芯截面暴露在空气中。
主板上的外部通信绿灯瞬间熄灭,这台价值上千万的重型机床,与慕尼黑总部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把线头包扎好,焊盘古单向二极管模块。”李辉在一旁冷静指挥。
工程师迅速剥开剪断的数据线线皮,将单向二极管芯片串联在输入端,并用电烙铁将其死死焊接在主板的备用输入端子上。
随后,一根新的网线连接到盘古转接盒,另一端接入了刚刚铺设进车间的玄武协议局域网路由器。
“一号机物理隔离完毕,接入盘古本地网,申请进行重工模具文件单向写入测试。”工程师汇报。
徐广林身边的技术总工立刻走到另一台电脑前,敲击键盘。
一个包含数百万行坐标参数的大型钛合金曲轴加工图纸,被打包成玄武协议格式,点击发送。
数据流通过新接的网线,畅通无阻地穿过单向二极管,进入西门子主板。
主控制柜上的接受指示灯亮起,主轴稳稳地按照新参数调整了进给速度。
而主板试图向外反馈的机器运行温度和刀具损耗代码,在反向经过单向二极管时,被彻底阻断,化为一串空数据包消散。
“写入成功!反向嗅探阻断!”技术总工大声宣布。
徐广林长出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久违的笑容。
这意味着他们在保住设备加工能力的同时,彻底关上了自家大门,不再让任何人窥视。
整个下午,类似的咔嚓声在奉天、燕京、津门三大厂的各个核心车间里接连响起。
一百四十台大型重工设备的外部数据管线,被强制剪断。
三大国营厂,在不到四个小时内,彻底从外资的控制网中脱离,全面并入启航的玄武算力池。
傍晚六点。
西门子大厦会议室。
科赫面前的电脑屏幕上,代表着北方三大厂设备的监控节点,一个接一个地变成灰色盲区。
汉斯瘫坐在椅子上,双眼无神。
“他们剪断了物理网线。”技术主管在一旁低声汇报。
“在华夏北方重工区域的所有数据来源,彻底黑了。
无法收集到任何实际的工况数据,用于下一代控制器的研发迭代。
他们不仅改了标准,还在拆除我们的基建。”
科赫闭上眼睛,手指在桌面上缓慢地敲击着。
从昨天法庭上的失利,到国标委会议的倒戈。
从清晨红头文件的降维打击,到下午粗暴的物理拔管。
韩栋的每一步都精准踩在西门子的死穴上。
一套组合拳,把西门子三十年建立的控制网络打得支离破碎。
“科赫博士,我们是不是……输了?”汉斯声音干涩。
科赫睁开眼,目光冰冷地看向窗外的夜色。
“标准之战,确实在华夏出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