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京，启航大厦顶层会议室，时针指向晚上十点。
窗外三环路的车流光带依旧川流不息。
韩栋站在一张长达两米的巨幅世界工业分布图前，地图上密密麻麻标满了红色与蓝色的圆点。
红色代表启航目前通过千厂计划覆盖的国内节点，蓝色代表外资跨国巨头控制的区域。
李辉、袁珊、陆佳杰三人坐在会议桌旁，桌上堆放着过去一周收集来的全球制造业产能分析报告。
“资金已经拨付到位，国内产线的外包对接也进入了实质性测试阶段。”袁珊翻开黑色硬壳笔记本。
“东莞和苏州的代工厂拿到了天工主板，良品率测试通过了百分之九十。”
韩栋视线沿着地图上的蓝色区域移动。
“国内市场进入消化期，千厂计划已经封死了日系和西门子在华夏的增量空间。”韩栋开口说道。
“启航要扩张，必须走出这片红区，今天定下海外强攻的第一站。”
李辉拉平面前的一张报表，急不可耐地说道：
“韩总，我看直接去欧洲，咱们天工五号机床配上天目光栅尺，精度砸到了0.0005毫米。
把机器往汉诺威工业展上一摆，直接在西门子老家抢单。”
陆佳杰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
“不现实。”陆佳杰调出一组数据投到墙上。
“欧洲有CE认证体系，这不只是产品安全标准，更是贸易壁垒。
咱们的玄武协议底层通讯格式，不符合欧洲工业规范第十三条目，他们不发认证，设备进不了海关。”
李辉皱起眉头：
“那就去北美！去休斯顿或者底特律推销！”
“北美市场有反倾销法。”袁珊接话，她把一份法务简报推到桌子中间。
“咱们的制造成本只有发那科和哈斯的二分之一，北美商会可以直接启动针对性反倾销调查。
不仅查关税，还会查底层的芯片专利，他们有三百名专门对付外来工业品的律师盯着我们。”
韩栋转身，拉开身旁的黑色转椅坐下。
“欧美市场壁垒厚实。”韩栋看着李辉。
“正面硬攻不仅要过法规的关，还要面对整个西方的媒体抹黑。
时机未到，要选一个能吃下增量，且规则对启航有利的地方。”
李辉有些不甘心：“难道去日本或者韩国？井上健次那帮人刚刚低头买了咱们的光栅尺。”
“日韩市场极度排外。”韩栋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在指间转动。
“他们的本土制造业，采用封闭的财阀供应链，三菱不用发那科的零部件，川崎重工绝不采购松下的电机，启航去推销整机，没人会见你。”
众人一时间沉默。
陆佳杰看着屏幕上的世界地图，眉头紧锁，脑子里快速过着全球几个工业区的特质。
韩栋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中签字笔直接在亚洲版图的右下角画了一个显眼的红圈。
笔尖落下的位置，覆盖了泰国、马来西亚和印尼。
“这里。”韩栋说道。
李辉凑上前看了一眼：“东南亚？”
“东南亚在过去二十年承接了日本地区的电子代工与汽配产业转移。”
韩栋用笔杆点着马来西亚和泰国的海岸线。
“这里是亚洲的工厂后院。”
袁珊立刻领会了韩栋的思路，她抽出另一份档案。
“东南亚市场没有自主的工业核心技术，他们严重依赖进口机床。”袁珊看着资料。
“泰国曼谷外围的汽配工业园，印尼雅加达的轻工机械带，马来西亚的半导体封装区，这三个地带目前有超过两万家千人规模的代工厂。”
韩栋点头：“目前这些代工厂用的是什么设备？”
“百分之八十是日系二手机床和部分低端新机。”陆佳杰敲击键盘，调出采购数据。
“发那科、兄弟机床、牧野，日本企业利用地理优势，控制了东南亚的生产线。
但日系设备维保费用极高，配件经常断供，利润被日本的中间商层层盘剥。”
“他们有强烈的降本需求。”韩栋下了定论。
“这地方有三个优势。”韩栋说道。
“第一，东南亚国家没有成体系的工业保护法案，没有反倾销制裁手段，自由贸易程度高。”
“第二，当地华人商会势力庞大，文化与沟通没有难以跨越的鸿沟。”
“第三，日系企业在当地只是卖设备收钱，不提供技术升级，那些代工厂急需一套更先进的生产管理网络。”
韩栋定下结论。
“启航的第一刀，就砍向日系在东南亚的基本盘，用天工机床的硬件和玄武协议的软件，直接接管他们的代工集群。”
李辉眼神亮了：“抢日本人的碗。”
“没错，这叫产业升级置换。”
韩栋看了一眼最新的玄武节点负荷率。
“袁珊，把具体目标拉出来。”
袁珊翻到档案的最后几页，抽出两张带有工厂航拍图的照片。
“目标选定了马来西亚槟城。”袁珊将照片摆在桌上。
“槟城有东方硅谷的称呼，七十年代英特尔在那里建厂，带动了周边的电子封装和精密模具制造，其中有一家代工厂，名字叫联合精密。”
“联合精密背景是一家华人资本控股企业，年营收两亿美元，主要给欧洲的博世和法雷奥做汽车电子接插件的模具代工。”
袁珊指着航拍图上几座蓝顶钢结构厂房。
“根据情报网络反馈，联合精密的二期厂房刚刚封顶，他们面临一条主生产线的设备换代周期。”